在户部查账，晚上在御书房批折子，中间还要抽空去图书馆看施工进度。
&esp;&esp;忙得像陀螺。
&esp;&esp;但他发现一件事，自从他开始查账，户部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
&esp;&esp;之前是不冷不热，现在是……有人开始主动跟他说话了。
&esp;&esp;比如度支司的一个小吏，姓孙，二十出头，平时话很少。有一天忽然走到沈渡面前，低声说了一句：“沈大人，三年前那笔军饷，下官经手过。”
&esp;&esp;沈渡抬头看他。
&esp;&esp;小孙眼神闪烁：“那笔银子，不是送到军营的，是送到了城外的一个庄子。”
&esp;&esp;“哪个庄子？”
&esp;&esp;“李家的庄子。”
&esp;&esp;沈渡心里一震：“哪个李家？”
&esp;&esp;小孙没回答，转身走了。
&esp;&esp;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加速。
&esp;&esp;李家的庄子。整个大梁，姓李的权贵只有一个——李崇。
&esp;&esp;他没有当场追问小孙。初来乍到，他还不清楚谁是可信的，谁是李崇的人。小孙主动来爆料，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别人派来钓鱼的。
&esp;&esp;但不管怎样，这是一条线索。
&esp;&esp;沈渡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表面上不动声色。
&esp;&esp;过了几天，图书馆完工了。
&esp;&esp;沈渡去看了一眼，赵铁这老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三个月不到的工期，硬是提前了半个月完成。房子盖得结实，窗户开得大，光线好。里面的长椅、茶桌、书架，都是按沈渡的要求做的。
&esp;&esp;沈渡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大梁图书馆”，五个字是萧衍亲笔题的。
&esp;&esp;他想起萧衍写字时的样子，握着笔，眉头微皱，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写完之后看了看，不太满意，想重写，但沈渡说“挺好，就这样吧”，他就没再写。
&esp;&esp;沈渡走进图书馆，在里面转了一圈。
&esp;&esp;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架上。书还没上架，但沈渡已经能想象到，不久的将来，这里会坐满读书人。有寒门的子弟，有落第的秀才，有想学手艺的匠人，甚至有来听故事的小孩。
&esp;&esp;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后，做的第一件“大事”。
&esp;&esp;站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忽然有点想哭。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esp;&esp;也许是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个从小镇考到大城市的自己。如果没有书，他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小镇上，做着跟父辈一样的事，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esp;&esp;是书改变了他的命运。
&esp;&esp;现在，他想让更多人也有这个机会。
&esp;&esp;哪怕只是多一个人，哪怕只是多一本书。
&esp;&esp;回到宫里。
&esp;&esp;“陛下，图书馆完工了。臣想办一个开馆仪式，邀请一些人来参观。”
&esp;&esp;萧衍抬头看他：“你想请谁？”
&esp;&esp;“臣想请国子监的王祭酒，请建康城的一些名士，请一些富商士绅。还有最重要的是——臣想请陛下。”
&esp;&esp;萧衍愣了一下：“请朕？”
&esp;&esp;“对。图书馆的匾额是陛下题的，陛下亲自去揭匾，意义不一样。百姓们会知道，陛下支持读书，支持教化。”
&esp;&esp;萧衍盯着他：“沈渡，你这张嘴，不去做说客可惜了。”
&esp;&esp;“臣已经是了，”沈渡笑了，“臣每天都在说服陛下。”
&esp;&esp;萧衍没反驳。
&esp;&esp;“行，朕去。”
&esp;&esp;沈渡心里一喜，这是他没想到的。
&esp;&esp;萧衍很少出宫，更少参加这种公开活动。他能答应，说明他也看重这件事。
&esp;&esp;“那臣去准备了。”
&esp;&esp;沈渡转身要走，萧衍叫住他。
&esp;&esp;“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你最近瘦了。”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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