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还要查?”
&esp;&esp;沈渡想了想,说:“臣以前做……做账房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烂摊子,账目乱得像一团麻。所有人都说理不清了,别理了。但臣不信。臣花了一个月,把每一笔账都理清了。最后发现,是掌柜的在中间贪了银子。掌柜的被辞退了,铺子恢复了正常。”
&esp;&esp;萧衍听得很认真。
&esp;&esp;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福安进来点灯。灯芯燃烧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小虫子在叫。
&esp;&esp;“沈渡,”萧衍终于开口,“你查。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esp;&esp;“陛下请说。”
&esp;&esp;“如果查到危险的地步,停下来,及时汇报于我。”
&esp;&esp;沈渡点了点头。
&esp;&esp;“朕以前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朕现在发现,朕用的人里,只有你一个不用疑。其他人,朕都疑。”
&esp;&esp;萧衍又说:“所以你不能有事,不然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esp;&esp;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esp;&esp;“臣不会死的,”沈渡说,“臣还没活够。”
&esp;&esp;萧衍笑而不语,低头继续批折子。
&esp;&esp;沈渡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
&esp;&esp;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书案,一盏油灯,一堆奏折。
&esp;&esp;沈渡一去户部就把度支司的账目摸了个大概。
&esp;&esp;这是前世的职业病,拿到一个新系统,先花时间搞懂架构。
&esp;&esp;数据流向哪里,哪里是核心模块,哪里可能藏bug。搞懂了,才能动手改。
&esp;&esp;账目也是一样。哪一年的账最乱,哪一笔支出最可疑,哪个环节最容易被做手脚,他先搞懂这些,然后才开始动手查。
&esp;&esp;方砚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这个年轻的郎中,虽然不懂具体的账目术语,但他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能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esp;&esp;“沈大人,”方砚忍不住问,“您以前真的没做过账?”
&esp;&esp;沈渡笑了笑:“做过。不过不是这种账。”
&esp;&esp;“那是什么账?”
&esp;&esp;“铺子里的账。跟这个差不多,都是数字,都是钱。只是铺子里的账小,朝廷的账大。”
&esp;&esp;方砚似懂非懂,但没再追问。
&esp;&esp;沈渡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esp;&esp;三年前的一笔军饷支出,数目不大,只有五万两,但支出去向是一个不存在的军营。
&esp;&esp;沈渡把这个发现告诉方砚的时候,方砚的脸色变了。
&esp;&esp;“沈大人,这笔账……”方砚压低声音,“下官知道。”
&esp;&esp;“你知道?”
&esp;&esp;“三年前,前任度支司郎中查过这笔账。查了三天,第四天就病了。半个月后,死了。太医说是急症,但下官不信。那郎中身体好好的,前一天还在跟下官说‘这账有问题’,第二天就……”
&esp;&esp;方砚没说完,但沈渡听懂了。
&esp;&esp;“他查出什么了?”
&esp;&esp;“他没来得及说,”方砚摇头,“他只说了一句‘这笔军饷是假的’,然后就再也没来上过差。”
&esp;&esp;沈渡沉默了片刻:“你记不记得,那笔军饷的签批人是谁?”
&esp;&esp;方砚想了想:“签批人是当时的户部尚书,叫赵明。”
&esp;&esp;“赵明?现在在哪?”
&esp;&esp;“死了。两年前,因为贪墨被陛下杀了。”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
&esp;&esp;死了?线索又断了?
&esp;&esp;但他转念一想,不对。赵明虽然死了,但他经手的账目还在,跟他合作的人也还在。贪墨这种事,不可能是单人作案,一定有一张网,一个人死了,网还在。
&esp;&esp;“方主事,你把赵明经手的所有账目都找出来。不管大小,全部。”
&esp;&esp;方砚犹豫了一下:“沈大人,您真的要查?”
&esp;&esp;“查。”
&esp;&esp;方砚深吸一口气:“沈大人,下官陪您查。”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沈渡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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