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里。
杜若。
不会吧?
按时间算,如果杜若还活着,现在应该八十多岁了,确实可能是这个年纪。
而且,杜若当年嫁给钟正,就是钟家的媳妇,之后她留在钟家,以她的性格和能力,在族里获得地位,掌管族谱,完全有可能。
钟镇野的心脏,微微加快了跳动。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个独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丛月季,开得正艳,院子中央有棵老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竹制的躺椅。
躺椅上,坐着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银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她穿着深紫色的绸缎褂子,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微微低着头,戴着老花镜,专注地看着。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儒雅,以及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奶奶!”四叔钟永福远远地喊了一声。
老太太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向这边。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四叔等人,然后落在了钟镇野身上。
那一瞬间,钟镇野感觉到,老太太的目光,似乎停顿了一下。
“奶奶。”
四叔走上前,笑呵呵地说:“给您介绍个人。这位是钟骁,是咱们钟家流落在外的后人,广生太公那一支的,今天找回来了,想认祖归宗,您看看,是不是该把名字加上族谱?”
老太太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她将手里的书放在躺椅上,朝钟镇野走了过来。
她走到钟镇野面前,停下。
然后,她抬起头,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钟镇野的脸。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钟镇野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奶奶?”四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没有理会。
她依旧看着钟镇野,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复杂。
钟镇野也看着她。
从这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他很难看出当年杜若的模样,五十多年的时光,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种沉静中带着坚韧的气质,隐隐约约,还有当年的影子。
“上族谱是大事。”
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苍老,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语调。
她看着钟镇野,缓缓说:“这样,你跟我进来,我问你一些……细节问题。”
四叔等人听了,都松了口气。
“对对对,是该问清楚。”四叔笑着说:“小钟,你别紧张,奶奶就是确认一下,她老人家最公正了。”
“是啊,奶奶很好说话的。”二伯也附和道。
只有钟镇野知道,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这个老太太,多半就是杜若。
而她,很可能……认出了自己。
虽然当年他占据钟正身体时,相貌是变化了的,但一个人的眼神、气质、一些小动作,是很难完全改变的,更何况,杜若是那么敏锐的一个人。
“好。”钟镇野点点头,平静地说。
老太太转身,朝屋里走去。
钟镇野跟在她身后。
四叔等人留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他们觉得这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很快就能结束。
老太太的屋子,布置得很雅致。
中式家具,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古籍,也有现代文学作品,窗台上养着几盆兰花,开得正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角落,设有一个小小的灵堂。
灵堂很简洁,一张供桌,上面摆着香炉和供品,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老人看起来六七十岁,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很有书生气。
照片下方,摆着一个灵位。
灵位上,刻着两个字:
钟正。
钟镇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和灵位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从供桌上拿起三炷香,就着旁边的蜡烛点燃,恭敬地插进香炉里。
他退后一步,对着照片和灵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老太太。
老太太也在看着他。
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形容。
钟镇野看着她,微微一笑。
“又见面了……”
然后,他轻轻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杜若。”
老太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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