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语气同时涌过去时,就像强光一般刺目。也因如此,陈青柠收起了反光板一般的言行,让自己变成床头的夜灯,一本低饱和的软壳绘本,如果对方愿意,就在睡前慢慢翻阅。
米香说出女儿的名字:“赵锦程。”
陈青柠问清用字:“她名字很大气诶。”
米香还是笑,笑里有难以言说的意味。
陈青柠安排赵锦程坐在班里缺勤的小朋友桌后。担心钟小胖热情过剩,她让米香待在二人间的过道,做一张缓冲垫。
刚要离开,米香拉住陈青柠手腕:“老师,我们可以多听一节课吗?”
陈青柠点开手机里的课程表:“可以啊,下下节正好是律动,我回去跟瞿老师说一下。”
米香感激地连连点头。
陈青柠在办公室驻留近半小时,平均两分钟给郁北发一条消息。他回晚了扔炸弹,回得快就丢烟花,聊天界面在迪士尼城堡和叙利亚战场来回切换,眼花缭乱。
最后郁北不理她了:上课了。
陈青柠:你还没追到我就受够我了?
没过一会儿,郁北大概抽出空:有事发我qq。
陈青柠蹙蹙眉,将信将疑地戳进他qq,发了个“1”。
天空头像后,蹦出自动回复:在上课,不是不想。
陈青柠旋即托脸呆笑。
又发:略略略。
郁北:在上课,不是不想。
三发:哦,我不想你。
郁北:在上课,不是不想。
好玩。陈青柠笑翻在办公桌上,一雪前耻:郁北,你也有今天!
可今天的郁北怎么这么可爱,这么让她开心爆表呢。
心满意足地盯着天空头像发了会儿呆,陈青柠把手机盖回去,准备录入王安睿今天的abc表。
她用自制魔法杖戳戳正前方的瞿宵。
这两日,瞿宵愿赌服输,一改称谓:“陈教育家,有什么事?”
陈青柠吸着黑咖啡,勾勾手:“王安睿已经有阶段性成果了,要不要再加点难度,安排点别的学生?”
热恋期的人确实不同寻常,打了鸡血似的,自个儿往枪杆上撞。瞿宵不可思议地笑:“就今天那个,赵锦程,作为你这学期的收官之作。”
陈青柠顿住,要收官了?她差点忘记暑假将至。笑意一瞬消失,她问:“还多久啊?”
瞿宵把赵锦程的书面资料递过来:“今天试课顺利的话,那小姑娘的妈妈可能会再带她来几次,适应环境,下学期正式入学。”
陈青柠接过去,信手翻开来:“你知道她妈妈叫什么吗?”
瞿宵说:“米香啊。”
“很好听吧。”
陈青柠看向表格里的家属,惊叹:“她妈妈才26岁?”
瞿宵沉默,轻轻“唔”了一声。
陈青柠掐指一算:“那不是没成年就怀孕了?”
瞿宵:“是这样。”
“这不违法吗?”
“这种地方,法外狂徒还少么。”瞿宵玩笑似的说出来。
陈青柠找到父亲那栏:“那米香老公呢?”
瞿宵回过头去:“不在了。”
她的言语里渗出一股很淡的无奈:“不少自闭症孩子如果合并智力障碍,癫痫什么的,再加上长期照护跟不上,成年后风险会高很多。”
陈青柠抬眼看她:“赵锦程爸爸也是自闭症?”
瞿宵说:“大概吧。不是孤独症,多半也有智力障碍。”
不然怎么会找个小老婆?
瞿宵跳过这段灰色,不想污染陈青柠一腔热血的无菌乐园。白河是她的游乐场之一,哪怕在攀岩,她也希望带给陈青柠的是山那边的绿野,而非霾天。
“这种情况大多跟先天发育有关,也有遗传因素。”她接着描述。
陈青柠又问:“她爸多大去世的?”
瞿宵说:“米香说是去年。”
陈青柠沉下心,仔细浏览赵锦程的表格。四岁时,家人曾带她前往上级市妇幼进行评估,最终诊断结果是“考虑孤独症谱系障碍,伴语言、智力发育迟缓,需中度支持”。
印象中,王安睿的报告似乎也差不多。
只是王安睿去的是省会医院,干预得更早,诊疗结果或许更靠得住。
陈青柠跟瞿宵要来一份电子件,主动请缨:“带教姐,给个目标吧。”
瞿宵回眸,在笑:“等这两天试课结束,我看看孩子上课状态再说。”
陈青柠点了点头。
严老师下课归来,把数学书放到桌上,去斟茶。瞿宵回头问他:“那女孩儿怎么样?”
严璟喝口茶,微一思忖:“她妈妈在身边,看不出什么,挺安静的。”
瞿宵若有所思地应声。
偷听的陈青柠立即往备忘录里打字:【赵锦程:9岁,女孩,上课安静】。
瞿宵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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