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江顺这个送上门还不要工钱的车夫, 平安不是不想用,是他在沂州“来历不明”啊,这厮京城口音,陌生面孔, 又是个年轻的成年男子, 若不然这么方便好使唤她为什么不要。
江顺对此早有对策, 听平安一提便急忙说道:“五娘子放心, 五娘子只说属下是葛顺义介绍来的, 是官庄的人, 雇给人做车夫正合适,连马带车正好一起雇。”
江顺也是不容易,实则在京城时,五娘子身边保护差遣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就连顾女师家的丫鬟画屏也是他们的人,可平安忽然这么跑回沂州,身边就只他一个护卫, 并且五娘子一个小女儿家他还不好近身, 诸多不便。
江顺道:“五娘子可怜可怜属下吧, 属下日常不能随侍左右,您若是有个半点闪失, 属下这张嘴就不用再吃饭了, 脑袋都得搬家了。”
平安一琢磨,有葛顺义“信誉担保”, 倒也能说得通。
于是平安回去就跟张金哥说,叫他去帮忙问问葛顺义官庄可有方便雇请的骡车,她想雇一阵子,然后张金哥就把江顺领了回来, 连带一辆青油壁马车。
张金哥年前自己也忙,叫张立冬给两个堂妹当随从赶车,张立冬年纪小又怕不稳当,既然是葛顺义介绍来的,张金哥只以为这厮当真是官庄的人,寻思着官庄的庄仆反正都有身契,葛顺义在官庄这些年不能有任何不妥,张金哥还挺放心的。
张金哥把江顺领回去,江顺规规矩矩地给腊月和平安行了礼,腊月蹙眉问道:“平安,你觉不觉着,这人有点面熟似的?”
平安心说那当然面熟,连那拉车的马都该眼熟,这厮不光到他们家铺子里去过,还跟了他们一路。
江顺连忙说道:“回三娘子,小的原本就是京城人士,原本是大户人家养马驾车的下人。”
“那怎么到了这里来的?”腊月问。
“回三娘子,”江顺眼皮都不眨地说道,“后来小的主人离开了京城,小的便被辗转卖到这里来了。”
平安:“……”
“既是葛庄头送来的,那我们就先雇你一月。”腊月道,寻思这人到底是个不熟悉的陌生男子,必然不能让他住在家里,就叫他以后依旧住在官庄,尽心当差随叫随到。
江顺规规矩矩地行礼应喏。
至于那两个挑来的丫鬟,当日从桐庄带回来后,腊月就让两人住了一间西厢房,先叫她们负责家里收拾打扫、洗衣做饭之类的,见两人穿得破旧土气,大过年的腊月便给了两人布匹、棉花,叫她们先自己给自己做件像样的衣裳。
两个女孩儿刚来还没干活呢,就得了主家给的衣裳布匹,高兴地连连谢恩,弄得腊月还真有些不习惯。平安挑来这两个丫鬟,原本是打算给一个给大姐做陪嫁的,他们那位大姐夫从军在外,家里有个丫鬟也好给大姐作伴使唤。
两人来了以后,桐叶就没改名字,但四姐儿这名字叫着有些不便,且他们自家大堂姐名字就叫大姐儿,过年大姐儿回娘家叫着就不太好了,还是得改一下,这些事情平安都推给大姐,腊月就给四姐儿改名叫桐竹。
两个丫鬟刚从庄子上来,之前整天种田喂猪干农活,好多事情不懂,做饭也是乡间那些原汁原味的法子,蒸煮炖加点油盐,好在姐妹两个也不怎么在这边吃饭,大都被叫去老宅吃了,这边也就偶尔煮个粥、炖个汤。
平安只好自己一边用着一边教,两人虽说没经过调|教,好歹勤快听话,慢慢来。
平安见识过王四娘的丫鬟,大户人家的丫鬟下人都有人专门调|教的,往往都是从小调|教出来,所以平安琢磨着,像他们家这种贫寒出身的底层人家,再有钱一时半会也达不到高门世家、钟鸣鼎食的那种气派底蕴。
莫怪她爹在京城那些人眼里就是个“暴发户”,并且跟人家比还是个门第不高的小暴发户。
钟鸣鼎食也不是一下子就有的,平安不觉得暴发户有什么不好,谁还不想当个暴发户了。
腊月二十二,平安和大姐一早收拾吃了饭先去老宅给爷爷奶奶问安,得知今日还要有不少亲戚来走动,两个姑姑送年礼已经到了,看来是姐妹两个约好的,平安便跟着大姐见了礼,张稻花和张麦花就拉着平安和腊月说话说个没完了。
平安跟她这两个姑姑实在不熟,好容易应付过去,悄悄跟爷爷说她想出趟门。
张春山一听便道:“家里无聊,你小孩子家只管玩去。”
“爷爷,我可不是出去玩。”平安说,“爷爷,你看我爹刚得了那么大的庄子,得有人管吧,我还想去城里转转看看,我琢磨我爹得的那庄子还能弄个什么营生,好歹增加些出息。所以我这几日怕是都有事情要出门。”
张春山一听,这是大事,忙说:“那你去,我叫你堂哥陪你。”
平安说:“爷爷不用了,大过年堂哥他们都很忙,我那边有车夫下人跟着,爷爷您不必管我。”
张春山道:“那你去忙你的,下晚早早回来吃饭。”
平安得了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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