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在餐桌上, 和中午的就餐位置一样,裴弘文坐在赵忻然对面,司茂言坐在赵忻然旁边。
一向聒噪的司茂言这次出奇地安静,赵忻然奇怪地转头瞥了他一眼, 男人低着头, 看不清眼中情绪, 坐在对面的裴弘文也眉目平静。
这两个人一点儿不像发生过争执的模样。
赵忻然并不在意他们在厨房发生过什么, 此刻能安静地吃饭, 做足表面工作, 就够了。
她平日精力都投入在工作, 休假只能用来休息, 当不了清官,也断不了案。
这两人凑在一起, 她很难说更偏向谁, 只能说,若是哪个男人让自己不爽快, 那就会很快出局。
今天的菜,赵忻然能尝出来是裴弘文的手艺, 微微辣, 口味不重, 配上米饭, 健康又家常。
司茂言的调料显然用得更多一些,会更偏油辣一点。
用餐很快结束,赵忻然放下筷子的下一秒,两个男人都站起身,拿起碗筷准备去厨房洗碗。
赵忻然本以为他们会因为谁来洗碗再次发生争执,却不想两个人分工明确, 司茂言主动把手里的碗推向裴弘文,转身去厨房拿出抹布擦桌子,裴弘文表情平静地接过碗,交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整齐地摆放在洗碗机里。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赵忻然挑眉,转身上楼。
到达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时,她停下脚步,从门口柜子最右边的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独属于她的画室。
门后,鲜艳的颜色交织着向内延伸,炫彩夺目又混乱迷幻。
房间狭长,天花板上装着两排暖黄色的射灯,每一盏灯对着一个画框,这里更像是赵忻然的个人画展。
墙上的画框,有的已经完成创作,有的仍是空白,谈不上什么风格,也说不上是什么流派。这些不过是赵忻然闲暇时的一种自我表达。
裴弘文给她请过专门的老师,她并不想学,画画对她来说只是一种情感宣泄。
她不需要创作一幅完整的画面,更不需要达成什么成就,也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这整个房间,是属于她自己情绪出口与心灵舞台。
赵忻然缓慢踱步,走到房间最深处站定,面前是整个落地柜,手指抬起,从第三层最中间的柜子中拿出颜料盒。
盖子打开,每个颜色都装得很满、很干净,她满意点头,提起水桶,抱着颜料盒,随意挑选了一个画架,贴好纸,开始摆弄颜料。
最大的画笔蘸满最深的黑色,大面积在画纸上泼洒,接着她用中号排笔蘸取红色、蓝色,混合少量的黑色,在颜色尚未融合均匀前,轻轻刷在纸张上。
无所谓运笔的逻辑,也无所谓颜色的配合。
她没有观众,没有评分标准,不需要创作优秀的作品,只需要提笔蘸取颜料,然后在纸上留下痕迹。
白色的纸张被颜色填满,浓墨般的黑色覆盖其上,星星点点的红色、蓝色点缀其间。
赵忻然站起身,拿着笔向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她双眼眯起,皱眉,然后眉目舒展,把笔扔进水桶,女人坐回椅子。
粗糙有力的手指伸入颜料,两根手指微微曲起,挖出一点橙色,用指腹在画上点了点,手指用力,把那一点橙全揉进背景的浓黑里。
接着她又蘸取青色、紫色,豪迈地甩在画上,直到整只手都被颜色沾满,她才停下,站起身往后退。
看着画纸上满目斑斓的颜色堆叠,女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满意地拍手,后背因兴奋沁出一层薄汗。
完成了。
赵忻然取下墙上空白的画框,然后撕去固定画纸的美纹胶带,把还未干的纸张夹入,挂回墙上。
弄好后,她又站在画框前仔细欣赏了一番,这才把倒掉水,盖上颜料盒,洗干净画笔,一切放回原处。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打开了画室的门。
门在再次落锁,赵忻然把钥匙随手放回抽屉,她心情愉悦,笑意攀上唇角,却在看到走廊尽头的男人时笑容消失:“你怎么还在这里?”
“老师是在赶我走吗?”年轻英俊的男人从昏暗的楼梯转角缓步走到赵忻然面前。
赵忻然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再次提醒道:“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对,时间确实不早了。”司茂言微微倾身,双手圈住女人的身体,下巴搁在女人肩上,看向窗外浓重的黑色,轻声撒娇,“老师,天好黑,我好怕。”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赵忻然没好气地把男人推开,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怕黑,我怕鬼,我更怕老师不要我。”司茂言眨了眨眼,笑容狡黠,“老师不会不要我吧?”
赵忻然联想到司茂言看个丧尸片都能害怕得直往她怀里钻的模样,想来应该胆子很小,反正她这里房间多,让他住一间也没什么,于是随手指了一间:“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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