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时候也常捡叶子卷起来吹,不止竹子,有些硬度的叶子都能拽来吹两声,他又不似古人,无聊了能来弹个琴,吹个笛子,这些风雅之物他都不会,待情到深处,他便抛了竹叶,起来跳上一支全国中小学生第二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连酲心中愁绪万千,他无论如何没想到,今时今日,他挂心的纸片子竟然比他在书外在乎的人还要多!说出去谁不骂他魔怔人?
再过几日,连溥也该出殡了,他却没办法亲送,连酲自己都没发现,他吹的曲子,越来越似雏鸟哀鸣之音。
夜色如帷,两岸山峰树林之间偶尔响起猿啼鸟鸣,船首将越来越不平静的河面劈成两半,波浪一直推到岸边石基之上,撞出哗啦啦声音。
同时有脚步声从连酲身后传来,连酲将叶子自唇边拿开,扭头去看,是赵志打着灯笼来了,手中还抱一件披风,他道:“甲板上风大,大人好心吹了风着凉。”
连酲不知对方来意,但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压根没打算也给对方反应,反正他现在“疯”了。
赵志把灯笼轻轻放到甲板上,抖开披风,轻轻披到了连酲肩上,可却并没有拿开手,他凑近连酲,低声,“大人,你可是真疯了?”
连酲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
“大人若疯了,便使我弄上一回,我便放你活命,可使得?”赵志捏着连酲肩膀问。
灯笼还亮着,赵志低头看着连同知明艳姣好的一张脸儿,便是观音面皮也难相比,近日更是柔弱不堪怜了许多,使人看了不忍折,更欲折,这样的人儿,单单只是杀了,岂不可惜?
连酲静静听对方放狗屁,待对方闭了嘴,他才抿唇一笑,“那你让我弄上一回,我便放你活命,可使得?”
赵志愣住,下一瞬,他眼前寒光一闪,面前之人不知何时拿出了把剑来,架与他颈侧。
连酲立身于他跟前,淡淡道:“赵大人,要杀不成我,你可还能回神京?”
赵志肢体慢慢动作着,他单膝跪了起来,声称不能,话音刚落,他便从背后拔刀而出,直直刺向连酲,表情凶狠异常,“你既是自寻死路,我亦不好拦你,这便成全你就是!”
能特派来做杀手的,自不会是个废物,连酲侧身使剑挡了赵志一砍,赵志似乎没料到似的,“你竟如此擅剑术?”
连酲自然不会应他,无端浪费力气的事情他不做,只他本来就师承秋芳,秋芳又是张爱莲一手教授出来的,再加上他亲爹作为最佳纸片人的天赋buff,致使他成为剑客只拥有了时间上的问题,要对付个赵志,自当轻而易举。
只是有一点,使他与对方连过了几招都没忍心下手,他没杀过人,哪怕对方起手便是杀招,他亦不知如何下手,便是又和对方纠缠了几回,他手腕一转,以剑柄重击对方肩膀,赵志摔飞在甲板上,不等起身,连酲一脚踩在他胸前,皱着眉,悲天悯人,“你可愿降?”
“我与天子做事,怎可屈服你这等逆贼!”赵志只以为他是装模作样,一口唾沫啐上天。
被指逆贼,连酲心中还有几分雀跃,干起大事来了啊连酲!
连酲还是不愿杀人,又问:“那我不要你降,使你带着你的人下船去,就此别过,如何?”
赵志冷笑一声,“连大人,这船上可都是我们的人,你且转身看看你身后再说话。”
连酲没那么蠢,身后想必已经来了亲军或是锦衣卫,有甚么可回头看的,又不是没见过,他正将开口再开个条件试试,可身后却响起一声高喊,“三哥不须管我的,宰了他!”
连酲愣住,慢慢回过头,连滔竟被他们拿住了,他将双手抱在身前,鲜血淋漓,小拇指是断掉的,这小孩双眼圆睁,脸上居然一滴泪都没有。
赵志笑呵呵的,“我都使你转身看看了。”
连酲想起院长说的话,你没那抄天毁地的本事,你不是能造人的女娲神,亦不是把太阳当鸡蛋黄的后羿,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身份,你便做什么事,他思毕,见赵志嘴巴还在开合,抬起腿来的同时,剑身已自他颈前无声划过,热血甚至还未喷出,他人就已到了连滔跟前,他剁了那人掐着连滔脖子的手,连断手和连滔一块儿抱将了起来,逃奔到左舷,同时大喊:“传我话,赵志已死,凡缴械者,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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