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多久,夏主任把信都揣口袋里,低着头回到复苏室,隔着玻璃看向请昏睡的申丞,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声骂道:
&esp;&esp;“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esp;&esp;???
&esp;&esp;医护们一楞,夏主任是医院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不说脏话,这是怎么了?
&esp;&esp;夏主任深呼吸,然后嘱咐:
&esp;&esp;“申丞受过颅脑外伤,右手和左腿骨折过,还中过毒,不止一次。皮肉伤嘛,手术消毒的时候大家也看到了,疤有点多。”
&esp;&esp;“皮肤上那些微小缺损和坑坑洼洼,那是虫子啃的。我们谁也没猜对。”
&esp;&esp;“他日常锻炼身体,血压血糖都正常,也没有肝病肾病这些,相当健康。”
&esp;&esp;医护们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偏偏正在这时,申丞缓缓睁开双眼,在医护允许的范围内,慢慢移动双腿和肩膀,逐渐加快,真正的循序渐进。
&esp;&esp;……
&esp;&esp;夜色深沉,刺桐城府衙的临时书房里,亮着飞来医馆赠送的太阳能灯。
&esp;&esp;柳通判眨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听到自己五脏庙抗议声,才反应过来:
&esp;&esp;“易师爷,你进晚食了么?”
&esp;&esp;易师爷端着食盒:“通判大人,这是你家女使送来的。”
&esp;&esp;“啊?哦,哦,哦……”柳通判打开食盒,牛肉蔬菜面线和一些炸物,天气转热,这些吃食还是热的。
&esp;&esp;柳通判把面线和炸物分了一半给易师爷,真的,没有易师爷全力支持,自己根本撑不下去。
&esp;&esp;易师爷也没客气,道了谢,风卷残云般地吃完,然后拿出“活着”二字的鸽信给柳通判。
&esp;&esp;这是蒲奉报平安的方法,注明日期,只写两个字,方便又快捷。
&esp;&esp;柳通判抹了一把脸:“那就好。”
&esp;&esp;易师爷继续禀报:
&esp;&esp;“牛十二说,今日孕妇们去飞来医馆检查,刚才从德济门下船,回各自家,个个面带喜色。”
&esp;&esp;“嗯,”柳通判继续整理手上的事情,“袁大人他们什么时候去飞来医馆?”
&esp;&esp;易师爷一想到飞来医馆的回信就忍不住憋笑。
&esp;&esp;高官们平日里目中无人,觉得去那里给赏赐是无限荣光。
&esp;&esp;飞来医馆回信实在绝,不行礼。
&esp;&esp;柳通判当时也在场,高官们的脸个个拉得老长,好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esp;&esp;易师爷继续:“他们打算明日吉时自德济门码头出发,征用福船装封赏,到飞来医馆大约是正午时分。我会给他们带路。”
&esp;&esp;柳通判发扬申丞的行事方式,掏出一封书信递过去:
&esp;&esp;“明日把这封信交给邵馆长,那些人质受的伤实在太重,个个哀凄到天明,刺桐城内的医者们一筹莫展。”
&esp;&esp;“尤其是月下村那对孤儿的阿爸,听村正说,两条腿都打断了,只是当时隔得远看不出来。”
&esp;&esp;“如果邵馆长同意,后天一早,我们用福船把他们送到医馆去。”
&esp;&esp;“领命,”易师爷妥贴地收好书信,“大人,倘若明日高官们对飞来医馆出言不逊可如何是好?”
&esp;&esp;柳通判想了想:“我相信邵馆长他们恩怨分明,就算高官们无礼,也不会迁怒我们。按你说的,他们对大鄣制度颇有了解。”
&esp;&esp;易师爷这才放下心来:“有道理。”
&esp;&esp;柳通判招呼:“你脸色太差,赶紧去休息。”
&esp;&esp;“多谢大人体恤。”易师爷也不知怎么回事,走路都有些轻飘飘,双脚像落在棉花上,怎么都踩不实,摇摇晃晃。
&esp;&esp;柳通判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又从角落掏出一罐飞来医馆的饮料,打开后一饮而尽,舒坦!
&esp;&esp;自从申知府遇刺以来,每天都神经紧绷,全靠饮料提神。
&esp;&esp;恍神的功夫,柳通判还惦记着兵部侍郎急驰回国都城,不知现在何处?回城以后能不能调到兵马?何时才能围住永宁卫调查那些烂透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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