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准他叫她妹妹,还说再也不认她这个哥哥。
说过的话如覆水难收,如果他们真的生死两隔,就让哥哥带着她这些伤人的话去了吗?
会不会哥哥临死前脑海里都是她说伤人话、凶巴巴的样子?不,她不要哥哥带着她这样的印象而孤独死去。泪水止不住地从她眼眶里滑落,一滴又一滴。
后悔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炸开。
明徽强撑着,不肯让自己倒下去。
既然哥哥在被抢救着,那就还有希望醒过来。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好,变成傻子、被毁容也不要紧。
“裴湛宁他现在在哪里?他在手术室?伤势怎么样,能救回来吗?”
她稳住摇晃的身躯,起身,又拽住了一名白大褂。
白大褂说:“裴医生啊,他在抢救贝医生,在手术室呢。”
“什么裴医生抢救裴医生?”
明徽糊涂了,抓着她又问了几遍。
白大褂被她问得不耐烦,但见她如此伤心欲绝,料想她是家属,有可能误解了什么,便耐住性子回答她。
“被病人用水果刀贯穿的是贝医生贝清文,裴湛宁医生正在给他抢救,贝医生受的是心脏穿透伤,伴随失血性休克”
说到最后,白大褂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确定。
“你说的是贝,受伤的医生姓贝,贝壳的贝,不是裴对吧?”明徽听不下去别的,直接打断了白大褂,反复地追问。她双臂不自觉地捏在别人的肩膀上,将白大褂捏得肩膀都疼。
这个女人,手劲真大。白大褂龇牙咧嘴地想,又耐心地回复:“对,是贝。贝清文医生受伤了,从汐京来的裴湛宁医生正在给他抢救。”
“那那太没事了。”明徽喃喃道。她想说“太好了哥哥没有受伤”,但立刻想起还是有人受伤了,就把原话吞了回去,整个人从失魂落魄的神态里一点点回来。
她灰暗的、褪了色的世界,也因为白大褂的话,一点点被涂抹上鲜艳的色彩。
无人知晓,就在短短的几十秒里,她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暴,从地狱到天堂。
她反复向白大褂确认:“裴湛宁他没事对吗?他没受伤?”
白大褂比划了下:“也受伤了,贝清文医生准备被歹徒捅第二刀,湛宁医生去抢歹徒的刀子,他手掌被割伤,流血了。”
说着说着,白大褂声音声音越来越小。
“只有手掌伤,没伤到要害?他现在在抢救室里帮贝医生做手术?”
明徽如连珠炮似的问。
在这危险渐渐停息的时刻,她太想见到哥哥了。只有真正见到他,方能安心。
“是。您先在手术室外等候着,裴医生很快就出来了。”
明徽从肺泡里挤出空气,长长呼吸。
这一刻,她深深领悟到,原来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真的是“虚惊一场”,她的灵魂也慢慢回归身体。
那她就在手术室外等哥哥回来好了。
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生哥哥气了,再也不会了,也再也不会撂哥哥狠话了。再见到哥哥,她只想将自己深深埋进他怀抱里,再也不分开。
明徽很幸运,但贝清文的妻子唐玉就没那么幸运了。
唐玉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听闻丈夫受伤,匆匆从学校赶来医院,黑色裙子的肩膀处,还沾着白色粉笔灰;
黑色裙子下,唐玉腹部隆起如一颗哈密瓜,已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明徽视线扫过她隆起的腹部,有了更深、更深的物伤其类之感。
听闻丈夫左心室受贯穿伤,凶多吉少,存活率只有15-25时,唐玉颓然坐倒在地,失声大哭。
“近些年伤医事件这么频繁,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出事老贝老贝,偏偏是你最挂在心上的患者捅你刀子啊,这让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在场的医护人员无不心恸,心外科护士长抢上去抱住她,明徽轻拍着她的肩膀,女人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惟有两行清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明徽拿手背抹着眼泪,这时才看见她中指肿得老大,原本粉嫩如樱花瓣的指甲盖青紫发黑。
或许是前面情绪大起大落,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指甲受伤了,这时亲眼目睹伤状,才发觉指尖火辣辣地疼,好似其上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碾碎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夹到指甲了?她连今天刚发生的事情在记忆里都被割成了碎片,愣是想不起来。
明徽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在保安亭的时候。
一名护士给她拿了医用冰袋。
她拿冰袋敷着手指。
这点伤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她赶紧摸了摸小腹——那儿很平静,没有丝毫不适。
还没到周数,小豌豆还不会胎动,她根本不知道宝宝在肚子里怎么样了。
刚刚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又急速奔跑,情绪大起大落,宝宝不会不会被挤掉了吧?
她赶紧去厕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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