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
余厂长闭上眼,都不想看见眼前这人!
手段太脏了!
沉默片刻,任副处长问道:“为什么?都是同志,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知不知道,大字报贴上去,姜言有可能会没命?”
张志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他猛然抬起头,直视着任副处长,声音激愤道:“我也想问为什么?论出身,我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论工作,我是五级车工、车间骨干;论政治,我是党员、团支部书记,年轻有为,群众口碑好!”
“姜言她凭什么得到党校的名额?她才来多久,整天跟一帮民工混在一起,厂里有多少职工她怕是都搞不清楚,哪来的群众基础?”
“我们是机修厂,她没进过一天车间,工作虚浮着,没落过地,凭什么跟我论资排辈?输的那个还是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凭什么?”
任副处长一张脸,绷得死紧,到底没忍住,一拳击在了桌面上:“张志诚,机修厂六个车间,有几个车间就有几个团支部书记,剩下那五位就比你差了?”
张志诚一噎,随即硬着脖子道:“他们也就一开始参加了宿舍、食堂的建设,之后就回各自岗位上了。哪像我,天天带着一帮人又是水又是泥的,盖起了一栋栋干打垒宿舍……”
“呵!”任副处长冷笑一声,“3车间不是姜言带人建的?两栋石打垒、5栋干打垒宿舍不是她带人盖的?她可有叫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军工她带回来100人,分给你和郑敏华各25人,这25人的家属,你至今可有想过帮他们申请过来安家落户?军工们生活困难,你可有想办法帮他们解决?”
“取水口年年冬天抢建,你可有报过一回名?”
“下水捞木柴,你可有带人出过力?”
一句句砸下来,张志诚慌了:“我、我手头有活……”
余厂长蹙了蹙眉,咋这么多废话呢,跟他吵什么吵:“你不是想去进修吗?正好,我这里有一个进修名额,你现在回去收拾收拾,等会儿跟我一起走,我让人送你过去。”
“去哪?”张志诚看向余厂长,狐疑道。
“我一个老党员,还能害你不成。”余厂长笑笑:“送你去江城机械厂,进修一年,回来时,我希望你已经达到6级车工的标准。”
“党校……”
“党校别想了,”余厂长神色严肃道,“要是谁贴几张大字报,都能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厂里岂不是早乱了。放心吧,没姜言的份,厂里准备让郑敏华过去。”
张志诚也说不清,是该为姜言没能进党校松一口气,还是该为郑敏华捡了渔翁之利而憋屈 —— 反正横竖都不是个滋味。
姜言吃完早饭过来上班,张志诚已经做好工作交接,扛着铺盖卷随余厂长走了。
郑敏华顶着一众各异的目光,和职工们压得低低的窃窃私语,过来找姜言。
姜言疑惑地看向他:“咋了?有事说呗。”杵在她面前干嘛?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党校的名额落在了郑敏华头上。
郑敏华抬头看看天:“总有一种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感觉。”特不真实了。
他不报名,是不想报吗?
是觉得没希望。
如同任副处长说的,姜言的成绩太亮眼了,有她在,报不报有什么区别!
结果,天上掉馅饼了。
“哈哈……”郑敏华忍不住乐了。
姜言:这怕不是个神经病!
转身,姜言去办公室,帮谢稷还烟。
“唉,你走什么啊,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道什么谢?”姜言站住。
“党校名额啊,没想到吧,落在我头上了哈哈哈……”
姜言看着他笑,扯了扯嘴角:“恭喜!”
郑敏华拍拍额头:“忘了忘了,这是我之幸,你之痛。”
“郑同志,”姜言没忍住,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逗呢?”
“哈哈哈太高兴了。”
姜言没再理他,快步走进了办公室,掏出两盒中华放在任副处长办公桌上:“我家谢工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任副处长一把捞过烟,一盒锁在抽屉里,另一盒当场拆开,抽出一根在鼻下嗅了嗅,划亮火柴点燃:“人送走了,知道吧?”
姜言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好奇道:“真是张志诚啊?”她也只是心下猜猜,没敢确定。
“可不,”任副处长吸了一口,满足地朝一旁吐了个烟圈,“厂里还想着提拔提拔呢。结果,呵呵……”
张照行抱着设计图过来找任副处长核对某处用料:“听说人被你们送去进修了?去的还是江城?”
任副处长吸着好烟,心情好,跟他解惑道:“人不能在厂里处理,容易让人抓住把柄。出去了,有个什么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张照行啧了一声,“还好我学的是建筑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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