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老大十岁就进了部队,是队里的小通讯员,身体素质几个谢稷都比不过。”
“是,他身体素质好,可飞行员光考这点吗?不考抗眩晕?不考抗载荷能力?不考平衡协调性……”
“训练计划做得再好,”谢建勋嘴硬道,“也得老大有毅力,能坚持下来,不是吗?”
“是是是,你的老大最好,老二也是你的心头宝,就我们小三活该,生下来就不得不托给老乡抚养,几岁了,好不容易找回来,亲爹是这个看不惯,那个瞧不上,嫌他软弱,怕血怕死人怕残肢,嫌他心眼活,张嘴就骂他是当汉奸的料……”葛丽云说着说着,悲从心来,眼泪啪啪往下掉。
“那、那不是我不了解他在湘潭的生活吗……”
“呸!”葛丽云恨恨地一抹眼泪,“你不了解,你比谁都了解,你是战场上出来的,见惯了生死,便以为谁都该跟你一样。”
“老、老大不也这么过来的,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也没见有什么毛病啊,怎么到他,就那么多事!”
“谢建勋——”葛丽云气得抓起桌上的杯子朝他丢去,“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滚——”
谢建勋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着妻子想发火,攥了攥拳,一甩衣袖大走出了家门。
缩在门外的警卫员连忙跟上:“首、首/长,用车吗?”
谢建勋站定,闭闭眼,再睁开已是一片平静,要去工地,十几里呢:“去开。”
“唉!”
到了刘家峡发电厂施工现场,谢建勋下车,朝人群走去。
泄水道在经历了昨天的初期泄洪试验后,混凝土过流表面出现了空蚀破坏——那是高速水流产生的“气泡”在瞬间炸裂,像无数隐形的小凿子,生生从坚硬的混凝土上啃噬下的伤痕。
几位工程师和技术员蹲在泄水道里,正在评估混凝土上空蚀的严重程度。
谢建勋的目光被一个人紧紧地吸引过去,男人年龄不大,面容普通,却有一双专注的双眸,此刻,他蹲在泄水道阴冷的穹顶下,工作服从后背到裤腿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为了看清高速水流啃噬混凝土后留下的一个碗口大的麻面,他整个人几乎趴在冰冷滑腻的斜面上,手中的粉笔在渗水的墙面上泅开,他画得极慢、极稳,确保每一条线都横平竖直……
他是1964年清华水电系的毕业生陈文林,跟小三子一个学校,同一年毕业,只是专业不同,工作的地方虽有异,却都十分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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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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