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冷调的光影下, 餐桌上渐变晴蓝色的釉彩盘内的海鲜类刺身显得越发甜润。
还有几道十分考究又应景,类似于“晴雪红梅”、“雪顶含翠”的漂亮功夫菜。
而视线稍一偏移,桌上的另一边就是截然不同的画风了。
只见小巧的红泥炉上炖煮着的鲜汤正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热气, 经过炙烤过的各色水果弥漫着特殊的果香但这特备的餐食却没能等来品尝他的食客。
只简单的动了动筷子,高曜就丢在筷子直接起身了。
他去吧台处的酒柜里取了几瓶酒, 稍显随意的给自己调了杯酒。
端着酒杯出来的时候, 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岑楼。
高曜抿了口酒, 走了过去。
这几天的时间里, 所有人都“修养”的不错。
岑楼因着眼角内的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血也已经被吸收了, 脸上的红肿也消退了,倒是眼角那点淤青还没完全消散。
“野火他今晚上不回来岑哥,那一家子现在确定是要做手术了?”
岑楼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高曜慢慢的喝了口酒,随后问道:“什么时候动手术?”
“已经选了最近的黄道吉日,三天以后。”
通身“上流人”气质的岑楼, 面色平淡, 一本正经说着这话的时候看着有点搞笑。
高曜轻轻的笑了一声。
对于躺了这么长时间的植物人来说, 这个手术早一天晚一天的, 能有多大的区别?
可对活着的人来说,却像是真的就因为这份吉利气多了点希望。
说实话,对于宋枝月“青梅竹马”要进行手术这个事,他们这些人现在的心情,真的都挺复杂的。
看了眼望着窗外神情有些晦涩的高曜,岑楼的眼神也落在那片松林上, 轻声说了句。
“她躺了那么长的时间最后的结果其实谁也说不好。”
想想当初他们为什么会为着这个素未谋面的植物人开始折腾?
归根结底, 还是孤零零间忽然留在那儿的宋枝月,真的让人怪不落忍的。
谁看了能忍住不去伸手拉他一把?
但是吧
踏马的宋枝月那个倔的要命的糟心玩意儿,对他这个‘小青梅’竟然是真心的?!!!
他谁也不惦记, 更是谁也不念,就只念着那一个名字。
那个晚上近乎神志不清的宋枝月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哭了。
落下来的那串眼泪真的是又烫又咸。
烫的要命,咸的发苦。
就说他们这些人谁见过宋枝月掉过眼泪的模样???
他端着酒杯,不停弯腰赔笑的时候没有;
不惜连番两次下跪“求饶”的时候没有;
叫他们关起来折腾的时候也没有
呵,别说是掉眼泪了,宋枝月硬生生拽断手铐,把自己搞得手腕‘哗啦啦’往外冒血的时候,甚至就连软乎话都没有!!!
他们本来没想着在这时候招翻宋枝月的。
但当他念着这个名字潸然落泪的时候,那一瞬间,真的感觉所有人都有点疯了。
他们谁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硬是折腾的一贯都那么有劲儿的宋枝月,昏昏睡了两天。
如这般沉默了片刻,高曜最终还是摇摇头,轻轻的说道:“算了。”
“还是希望这个手术成功的好。”
“他啊”高曜喃喃的感慨似的说道:“那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恨不能直接囊死其他人倔驴似的脾气,这几天都这么能忍。”
“万一这个手术要是真的不成”
“说真的,我都有点不太敢继续想。”
“想想办法拿捏他的方式还有其他的,到底也不是真想要他的命。”
岑楼闭了闭眼。
半晌,他睁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也是,来日方长。”
“呼——”
窗外吹起了风,风吹开了厚重的云层,露出了月色的一角。
即便是老城区,晚上却也没有那么安静,而且楼上楼下的房间内隔音声也不算太好。
在孩童隐约的哭声、时不时的咳嗽声和楼下电瓶车的警报声中,蜷缩着腿的宋枝月侧了侧身,他身下的沙发就发出了“吱呀”声。
鬼使神差,这真的是很妙的形容。
就这四个字可以完美来形容,今天本来已经准备要离开,可到了现在,却还留在这的宋枝月。
这么翻过身睁着眼的宋枝月,目光不知不觉间就落在了那个挂着小葫芦的房门上——那是他小时候睡的房间。
这个屋子里有两个小卧室。
秦叔叔和王阿姨睡一间,秦晴和秦奶奶睡一间。
可一旦宋枝月小时候夜里哭唧唧的硬要留下来后,就是他和秦叔叔睡一间房,她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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