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文
他缓缓抬眸,目光冷冷的看着他眼前的身影。
面容不过寻常,逊他三分。
身量也不及他,瘦削单薄,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的模样,他自幼习武,骑射不辍,体魄岂是这等文弱书生能比的?
才学勉勉强强过得去,但他也自认分毫不差。
阿雁喜欢他什么?
刘大人退下后,忽然想起什么,方才太子殿下好似并未让许大人尝尝那新鲜吃食?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许程文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刘大人收回目光,心底有些疑惑,殿下素来唯才是举,许大人办事又格外得力,应当是很看重许大人才对。
大约是自己想多了?
许程文跟在刘大人身后,朝外走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一瞬。
十日后,清江浦堰体抢修一事终于尘埃落定。
各路人马分派妥当,工期敲定,物料调拨完毕,闭闸期间的海路补运方案也一并落实了,朝中连着忙了这些时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重华殿内,平康帝倚在御榻上,听太子将诸般事宜一一禀明,末了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几分满意。
“太子这些日子辛苦了。”他随口笑道,语气不咸不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和,“清江浦的事办得妥当。”
崔彧垂眸拱手:“儿臣分内之事。”
平康帝又看向殿中几位臣工,夸了户部、工部几句最后,目光在许程文身上停了一瞬,笑道:“许卿这些时日协理调度,也做得不错。”
许程文躬身道:“陛下谬赞,臣不敢当。”
六皇子站在一旁,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垂着的眼眸里却一片沉郁。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平康帝的神色,心底渐渐发沉。
近来父皇对太子的态度,似乎缓和了许多。
没有此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打压了,是因为最近奉国公府摆出来的态度么?
六皇子垂下眼,唇角微微抿紧。
其实,平康帝近来心情颇佳,还有另一桩缘故,行宫里的一位柳美人,前几日被诊出了喜脉。
年过五旬还能让妃嫔有孕,于他而言,无疑是证明自己依旧龙精虎猛、宝刀未老的最好证据。
他自觉近月来身体愈发强健,精力充沛,连带着对太子的态度也宽松了几分。
“行了,都散了吧。”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告退,鱼贯而出。
出了重华殿,暮色已经染透了半边天。
崔彧回了澄心堂,只是却是去的前殿。
这一待,便待了许久。
他坐在前殿书房里,案上的文书翻了好几份,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
郑元德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一回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心底忍不住提着心。
直到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郑元德低声道:“殿下,良媛主子内室只留了一盏灯,应是已经歇下了。”
崔彧翻文书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合上手中的折子,站起身来。
澄心堂后殿,一片静谧。
崔彧抬手推开门,轻步走了进去。
内室果然只留了一盏小灯,昏昏黄黄的,映得纱帐半明半暗,暖意融融。
他绕过紫檀木的屏风,正要往里走——
忽然,一阵香风拂面而来。
一方轻纱从帘后轻轻扬出,恰好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一股幽淡的香气。
崔彧倏地抬手,五指攥住那方纱巾,猛地一拽,面色冷厉,眉眼间寒意乍起。
只是,在他转眸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倏地愣住了。
只见,帘子的阴影下,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朦胧的烛光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将那道身影映得影影绰绰,如梦似幻。
是阿雁?
只见沈雁水上身只着一件石榴红的兜衣,紧紧裹着那丰满盈润,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颤动,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
兜衣外面,垂着一层细密的金饰流苏,细细密密的金链子叮叮当当地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衬得那一片裸露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不盈一握的弧度在烛光下勾勒出柔美的线条,腰侧垂着几串细细的金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清响。
带着几分异域的风情,昳丽魅惑。
下身是一条红色的短裙,只是裙摆只到大腿根处,外头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纱罗,纱罗上缀着细小的金片和珠饰,长长短短如流苏一般,影影绰绰地遮着那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纤细的脚踝上各系着一圈细细的金铃铛,赤足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只偶尔有极轻极细的铃响。
手臂上挽着一条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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