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针脚平整,心下还算满意,便扭头有些好奇的问:“方才那是什么动静?出了什么事了?”
方才她小睡了一觉,醒来后便继续做她的衣裳,外头的事还不怎么清楚。
搁在从前,她倒也不至于这般,那时她身子还好,闲来无事也会与王良媛宋承徽几人说说话,又或者请她院子里的赵奉仪过来喝茶说说闲话。
可自从端阳节后,生了那场重病,她便懒得再与她们打交道了。
病中那些日子,旁人生怕被过了病气,躲得远远的,她虽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怪不着谁。
只是偏偏有个沈妹妹,两相比较,她心底到底还是有了些芥蒂。
后来她便干脆不怎么出门了,安心在屋里做衣裳。
若有其他人来了,她就随口应付两句,来了几回,人家觉着无趣,自然也就不再来,她倒也落了个清净自在。
只是这样一来,东宫里的各处消息,有时便来得慢了些。
她身边伺候的人,原也不止眼下这几个。
有两个心思格外活络的,大约是见她不得太子殿下的宠,又不争气地病了,以为她熬不过去,那几日也不知在哪里寻了门路。
她也没拦着,由他们去。
如今留下的人里,除了慧心,其余几个都是老实本分的,她如今也不求什么机灵不机灵的,太过机灵的,心思就多。
心思多了,就容易生出旁的主意,反倒靠不住。
正想着,就听慧心平了平气,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喘,以及明显的震惊,“主子,沈昭训升了位份,如今已经是沈承徽了!”
张良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慧心:“方才传来的消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已经都到了,沈昭训如今已是沈承徽了。”
张良媛正拿着衣裳的手顿时一顿,指节微微收紧,半晌没动。
“沈妹妹……”她眼里惊讶的同时,也有几分掩不住的艳羡,“……果真很得太子殿下喜爱。”
慧心低声禀道:“主子,还有一事,今几个海棠苑那边,吴承徽与沈承徽不知怎么生了口角,起了争执,偏巧被太子殿下撞见了,转头沈昭训就被抬了位份。”
“……听闻海棠院还请了太医,”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奴婢听闻,吴承徽在院子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张良媛蹙眉,“生了争执口角?”她刚想起身去沈妹妹那儿瞧瞧,又忽的想起这会儿太子殿下想来还在沈妹妹那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坐下了。
罢了,反正如今结果是好的,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她若这会儿子过去,沈妹妹怕不是要误会她故意借此机会想要接近太子殿下?
虽然……她心里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没想过当着沈妹妹的面做什么,那她成什么人了?
还是再等等吧……
莲心苑
沈雁水拉着太子的手,兴致勃勃地往正屋走。
正屋空置已久,里头陈设简单,基本的家具摆件一应俱全,瞧着倒也不算寒酸,只是缺了些鲜活气儿。
“春平,回头把这个窗台收拾出来,我要种几盆番椒,等结了果子,红艳艳的一串串,瞧着就喜人。”也不知怎的,这几日用觉得嘴里寡淡,非得吃点酸辣的东西才解馋。
春平笑着应下。
她又指着窗下:“这里再摆两盆芭蕉叶。”
崔彧负手而立,看着她指指点点的模样,眼底浮起笑意。
“这些屏风都撤了……”
她说着,又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是一幅山水,笔墨倒也算工整,只是瞧着平平无奇,没什么意趣。
她看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看向太子,“殿下~”
崔彧挑眉:“嗯?”
沈雁水小步凑到他跟前,仰着脸看着他笑道,“殿下可能赏妾身一幅殿下笔墨?”
他垂眸看她,声音含笑,“想要画些什么?”
沈雁水顿时笑弯了眼:“只要是殿下画的,就算是一颗石头、一颗草,妾身也喜欢。”
崔彧面色淡淡,嘴角却不自禁的微勾了勾。
沈雁水看着他的表情,心底不由暗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是真的很好哄。
她甚至怀疑,年幼的太子殿下是不是一根糖葫芦就能被人哄回家。
沈雁水又拉着他往西次间走,“殿下,妾身想把这儿布置成一个小书房。”
“这样殿下往后过来,若是有事要处理,或者想看看书写写字,也有个宽敞的地方。”
她现在住的东厢房,除了两侧的耳房总共就三间屋子,西次间做了库房,行居起卧都在东次间,其实是有些局促,如今倒是宽敞了不少。
崔彧看着她雀跃又忙活的身影,四下看了看,“书案就放在此处吧,光线好。”
沈雁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就按殿下说的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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