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留下犯罪污点的子女,不能申请公民福利、也没有灰楼的租住权,但孙辈不在这个范围内——很多在贫民窟艰难地熬着日子的人,就都是把希望放在了后代、或是后代的后代身上。
艾琳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反复申明她的父亲并没有犯罪了,她很清楚利用她父亲当踏脚石的人不会容许她的父亲翻案,她父亲只会被关在农场里劳作致死……她这会儿脑子里能思索的,只有自己到底能不能卖出去、能不能拿到钱这件事——贫民窟里从事这项“生意”的女人,没卖出去或是拿不到钱都太过常见。
足足步行了一个多钟头,虚弱的艾琳和已经年老体衰的苏珊大婶才艰难地来到港口区的西大门。
往日这个时间段的西大门正是热闹的时候,今天也很热闹,但却与平时不太一样……数不清的人被拦在西大门之外,门前的空地都站不下了,好多人都被挤到了路基下的泥地上。
“这是怎么了?”苏珊大婶一惊,连忙将丽莎放下、交由艾琳牵着,自己则快步上前,去找扎堆站着的人们打听情况。
艾琳也很怕进不了港口、弄不到食物,牵着妹妹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不知道啊,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人群最外侧,一名戴着头巾、脸上满是焦灼的老妇人神情急促地道,“听前面的人说进出的闸门都拉下来了,还有好多拿着枪和刀剑的人……刚才还听见前面有人吵嚷过呢,但是很快又停下来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苏珊一下子就急了,“那西大门还能通行吗?还能进去吗?”
贫民窟的人是攒不下多少富余食物的,一大早就赶来港口区的人们,都还指望着能进港口区去弄养活一家人的晚餐——要是不允许他们进去,那不知多少人家今天都要饿一整天的肚子了!
只比苏珊艾琳三人早到一会儿的老妇人神色也很着急,带着哭腔道:“我不知道,我又挤不到前面去,但既然这么多人都等在这儿,里面的人应该也能通融一下的吧?不然的话我们这么多人可怎么办才好?”
苏珊大婶看了眼前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也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两公里多的路程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再到人堆里去挤一挤,她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去翻垃圾箱。
艾琳默默听着苏珊与老妇人的对话,抬头望向百米外那高耸的西大门门柱。
半年前,她在周日的清晨与父母坐车来港口区采购时,也曾见到过车道之下,那长长的、排着队等着通过西大门进去讨生活的贫民队伍。
曾经她只把这些失去了公民福利、连灰楼都没有资格住进去的人们当成是如路边的石头杂草一般不起眼的景物,而现在她,也成了路边的石子野草。
艾琳忽然就能理解,在认识到父亲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挽回后便迅速选择了自杀的母亲了——如此绝望的人生,她自己也实在没有多少勇气能继续走下去。
低头看了眼因长期饥饿而精神恹恹、连哭都已经不怎么哭了的妹妹丽莎,艾琳缓缓松开了手。
还是把钱还给苏珊大婶吧,艾琳内心平静地想着,要靠出卖身体来糊口、还不确定能不能拿到钱的生活,实在是太绝望了,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估计等不到自己的孩子出生……更别提按照帝国法律,要年满三岁未曾夭折的孩子,才能申请到公民福利,才能有租住灰楼的资格。
要好几年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
萌生死意的艾琳,扭头看向身旁的路基。
路面上没有什么车辆,一人来高的路基也不太容易爬上去……该怎么办才能尽快死去、让自己在产生悔意前立即死去呢?
无意识地将手搭到公路路基上的艾琳,忽然看到有好几辆大型气动车从西大门行车入口方向开了过来。
这几辆大型车的车速不高,但仍然让焦急地等待在路基下的人们吓了一跳,靠近路基或是坐在路基下休息的人都赶紧往旁边退开——港口区的人对他们这些“城外的非公民”是没有多少怜悯之心的,治安干员的鞭子抽过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老人还是孩子。
就连不想活了的艾琳,在看到车辆冲这边过来时,也下意识地转身拉起妹妹、仓促地跟着人群后退。
庞大的、如怪物般大小的气动车在路边停下,车门拉开,便有穿着整齐的军队制服、统一装配了炼金火器的士兵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的天。”
最先跳下车门的凯丽·卡罗在下车时脸上还挂着兴奋、雀跃以及好奇之色,站稳后看清路基下荒地上挤挤挨挨站着的人们那单薄的穿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弱身体,以及几乎是同一个模版刻出来的瘦削面庞,这位活泼好动的年轻民兵脸上的神色瞬间便被震惊和怜悯取代。
凯丽身后,依次下车的露西和同队的战友们,在看清了路基下的人群后面色也沉重了起来。
“这就是尼密西港的‘非公民’吗……和报纸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啊。”露西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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