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大批斗
书房里,弼时在看着文章,陈宗英则坐在一旁抱着小火炉,直到弼时将文章看完翻动纸页之时,她便轻声问道:“怎么样?”弼时合上文档,取下了眼镜思考了一会,说道:“这个小方我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
宗英大姐脸上柔合之色顿时收了起来,说道:“老任,我觉得这篇文章没什么问题啊,持公而论,而且带有唯物主义观点。”
弼时沉着脸重新戴上了眼镜,双手放到了火炉上烤了烤说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北京各高校正在批判俞伯平以及其背后的资产阶级唯心论反动权威胡适,在这种情况下,他写了这么一篇文章,既无立场也没有政治原则,还说胡适是爱国者,这不是与这场批判运动对着干嘛。”
宗英大姐拿过边上的搭子盖到了二人的手上,他见弼时黑着脸,便回道:“黑着个脸干嘛,人家文章送到了你这里来,又还没有发表,要是不同意将稿子退回去不就好了。”
弼时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还是给他打个电话,这么—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将来会有很大的麻烦。”
弼时说完便从火炉上抽出了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拔了起来,一通转接到了五二六局,方叶接到通知后便立即开车来到了山洞。
他拿起电话,刚喊了一声喂,就听到弼时说道:“方叶同志,你那个文章我看了,现在全国都在掀起反对资产阶级唯心论的大批判,不知道你是否关注到了这一点?”方叶听得出来,弼时的话说得有些严肃,他略一沉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道您那边说话是否方便?”弼时抬起头看了看,宗英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人,便回道:“可以。”
方叶这才说道:“首长,其实这件事的整个过程,来龙去脉我全都了解了,现在是在批俞伯平、胡适,下个月就将会爆发‘胡风反革命集团案’。”
弼时问道:“最后是什么结果?”方叶略略沉吟回道:“批俞伯平只是起因,目的是为了批判以胡适为代表的古典文学研究中的资产阶级唯心论对于青年的毒害,所以明年三月俞伯平写了检讨之后,他基本上就没有再受到什么影响了,焦点放到了胡适身上,五月份胡风反革命集团案正式爆发,当月胡风被逮捕。”
“这场风波最终导致了2100人受到牵连,92人被捕,还有被隔离审查和停职反省的,胡风也在被收监多年以后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真的反革命了吗?”弼时问道。方叶呵呵一笑:“您认为呢?”接着说道:“1978年后,他的问题被彻底平反了,自建国后多年来对文化界、科学界受到打击的人士活着的,死了的都被平反了。”
电话中弼时的声音便得冷静了起来:“所以,你如何看待现在发生的一切?”“首长,我能直说吗?”方叶问道。“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们两人。”
方叶将电话从左耳换到了右耳,而后便说道:“将思想问题混淆为政治问题,最终带来了严重的危害,这是在针对知识分子上;在治国上,将政治问题、经济问题、法律问题、制度问题混为一谈,用一个阶级斗争来概括之。”
“发展到后来,因为过度强调阶级斗争,一天到晚总有刁民想害朕,导致政治界相互斗,文化界相互斗,科学界相互斗,社会各个阶层都在相互斗,相互揭发,下级揭发上级,邻居揭发邻居,百姓之间相互监视揭发,子女反目成仇,一些历史您也您知道了。”
弼时沉默不语,方叶继续说道:“我写的那篇文章,如果以一个普通只讲政治立场的知识分子来看,文章明显缺乏立场,并且其中还有为胡适之流开脱的嫌疑;如果是一个极左知识分子来看,那么那篇文章就是在为资产阶级思想和旧思想招魂。”
“你觉得应当如何看?”弼时继续问道。
方叶说道:“国家层面与个人或派别层面不同,国家层面需要一个公正、客观、不偏不倚的思想表述,而这种思想的层次就代表了国家在此问题上认知的格局。”
弼时说道:“你认为现在的批判缺乏了一些格局?”方叶拿着电话点了点头:“是的,只考虑到了政治立场,没有考虑到学术思想,我不是说学术不需要政治原则,而是不应当将其混淆。搞文学研究的还需要用到马列思想,而搞物理、数学、化学研究的,那又如何用马列主义立场来表述研究论文的观点?全都是理论和公式啊。”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下来,但是方叶的话还在继续着:“现在批判胡适,两年后,到了57年2月,主席认为当初批判胡适批过头了,于是总理、晓平等召集了文艺会议,会上总理说‘我们开始批判胡适时很好,但后来就有点片面性了,把胡适的一切全部抹杀了,以后要写一两篇文章补救一下。”
“胡适是什么反应?”弼时问道。
方叶回道:“现在猛批胡适,结果两年后又开始争取胡适回国,您认为他会回来吗?他留在国内的幼子胡思杜在1957年5月,因为受到了栽赃陷害,被抓起来批斗,后含冤上吊自杀,1980年代才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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