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让人误解的地方,才低声说道,“皇后娘娘,薨了”。
&esp;&esp;佟宛宛蹭地一下起身,“什么?!”
&esp;&esp;这太不正常了。
&esp;&esp;双旬之前在慈宁宫交锋之际,皇后娘娘还是一副康健的模样,怎会突然薨逝。
&esp;&esp;……难道是因为被罚之事?可,这就更没道理了。
&esp;&esp;首先,皇后身后站着钮祜禄一族,那是皇上倚重满族老臣的活碑。其次,皇后肚子里还有皇子公主,天家血脉最重。
&esp;&esp;件件桩桩皆指向一个结果: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小事早晚会翻篇,坤宁宫照样母仪天下。
&esp;&esp;“可知是因何缘故?”佟宛宛连忙问道。
&esp;&esp;豆蔻将听来的消息细细说了,“说是先是失了腹中胎儿,又遇崩漏之症,太医守了一天一夜,终是没救回来”。
&esp;&esp;崩指的是经血非时,暴下不止,漏则是经血淋漓不断。
&esp;&esp;佟宛宛不由得想起现代社会,在医疗科技十分发达的时代,仍然有人在流产时大出血,甚至失去生命。
&esp;&esp;鬼门关鬼门关,不愧是鬼门关,闯不过去留下命,闯过去后留下病。
&esp;&esp;不止是普通后宫女子,就连无数太医围着,细心照看的大清国皇后,皆无法幸免。
&esp;&esp;佟宛宛不禁有些唏嘘,即便为执棋的对立方,她仍然为钮祜禄皇后感到遗憾。
&esp;&esp;若是不曾圈在紫禁城,若是不在清朝,若是身在现代······她叹了口气,却叹不去心底那隐隐约约的畏惧,哪怕脑海面板上的数字在增加,也于事无补。
&esp;&esp;“娘娘,您得随臣妾回宫了”,豆蔻连声催促,打断佟宛宛的感慨。
&esp;&esp;皇后丧仪乃是大事,有数不清的事等着去办,例如皇后的“小殓”,穿戴的朝服、冠冕及珠宝,甚至连口中含的玉或是钱币,全都等着人拿主意。
&esp;&esp;如今娘娘主理六宫事,这些事自然全数寻到景仁宫头上。
&esp;&esp;豆蔻一面说着,一面展开手中的素色旗袍,事发突然,丧服还未来得及准备,先穿素色旗袍顶一顶。
&esp;&esp;一时间,众人再顾不得那些小事,各自寻了素色的衣衫换上,头上的鲜亮发饰更是不能戴,尽数换成银饰或是玉饰。
&esp;&esp;“叫内务府的人寻往年的丧服出来,宣喇嘛进宫诵经”。
&esp;&esp;“立刻派人去万寿寺给太皇太后送信,传各宫嫔妃即刻赶往坤宁宫,命公主、郡主及各级命妇入宫哀悼”。
&esp;&esp;佟宛宛一面说着,一面摘下头上发饰腕间手镯,又将那只透紫的镯子往袖子里推了推。
&esp;&esp;她走得极快,“快,立刻回宫!”
&esp;&esp;古人最重身后荣哀,无论之前如何,斯人已逝,在皇后人生的最后一程中,她愿意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esp;&esp;——————————昨日刚逢五,今日的奏折不算多,有平南王尚之信报海逆贼船的战事折子,福建总督郎廷相为参将朱起龙等人请功的折子,还有几个平安折子。
&esp;&esp;玄烨凝神看了半个时辰,或谕兵部,或下发议叙,待到左手边的奏章全部挪到右手处,天色已然大亮。
&esp;&esp;顾问行端来两样饽饽并一甜一咸两样粥,摆在旁边的小案上,小声将景仁宫来人的事讲了。
&esp;&esp;“茉雅奇病了?”
&esp;&esp;玄烨手里捏着饽饽,想起前两日在上书房的场景——三个公主看上去确实都不太康健。
&esp;&esp;“叫太医每一旬为公主们请平安脉,写好脉案交上来”。
&esp;&esp;至于去不去景仁宫······他摩挲着手里的汝瓷,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狗身上。
&esp;&esp;“你,想不想去景仁宫?”帝王问道。
&esp;&esp;百岁听不懂人在说什么,但景仁宫三字却无比熟悉,顿时,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的小狗抬起头,毛茸茸的小耳朵也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esp;&esp;“收一收你那迫切的心思”,玄烨不赞同地摇头,“太不矜持”。
&esp;&esp;他放下碗筷,认真教育道,“你的主人这些天只来了一会,早已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你若是有志气,就该立志日后绝不回景仁宫才是”。
&esp;&esp;百岁哪能听得懂这般复杂的话语,只用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盯着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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