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脸上不动声色,可我们二人相交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心里的犹豫?
“那一瞬间,我便确定,我的死……对你来说……必然是一种打击。
“当然,这并非说我们的朋友之情……如今还那么坚固,让你不舍我死。
“我只是纯粹地知道……我死……也就代表你与这人间联系的根基……彻底消失了。”
说完这些话,何非虚的呼吸愈发微弱,嘴边不断涌出血沫,将身前的黑石棋盘染红了一小片。
玄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他死死盯着何非虚,一字一句道:“你却忘了,我亦能掌控生死!今日,你求死不能!”
他手中法印翻飞,一道接一道地打在何非虚眉心,试图定住他那即将溃散的魂魄,可何非虚的脸色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何非虚看着玄渊徒劳的举动,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你确实……掌控生死……可是我……连魂魄都不要了……你还能如何?”
他身上那只虚幻的白鹤虚影,此刻已变得极其淡薄,化作点点灵光,正逐渐消散。
玄渊那能开辟阴阳的莫大神通,在彻底决绝的求死意志面前,也只是将那消散的速度略微拖延了片刻而已。
玄渊最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静静地看着何非虚眼中最后的神光渐渐熄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与不解:“你这又是何苦?成为我与人间联系的根基,对你而言并非坏事……你本可以寿享万万年,与天地同休。”
何非虚费力地转动眼珠,盯着玄渊半晌,终于,在他眼中最后一丝灵光彻底暗淡下去的时候,说出了他对这位昔日好友的最后一句遗言:“若与我同休的天地,是你那阴阳逆乱、无善无恶的生死妄境。那万万年的寿命,不过是对我的折磨。”
说完这句话,何非彻底失去了声息。
他身上那白鹤虚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玄渊山的罡风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玄渊山上,罡风骤然变得凄厉起来,呜咽着掠过黑石平台,卷起地上的血沫与棋子,好似有无数鬼神在为此悲哭。
不知是错觉,还是那白鹤虚影消散的光点拂过玄渊的脸,崔九阳似乎看见,玄渊白骨那一边的空洞眼眶中,有一点极淡的晶莹闪过。
就在此时,从何非虚的脑后,缓缓飞出一个闪着柔和金光的“泰”字符咒,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崔九阳与虎爷身上的“泰”字符咒也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从识海中飞出,与那枚符咒汇聚在一起。
三枚“泰”字符咒在空中盘旋一周,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稳定的光门。
光门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
仔细看去,若玄渊的脸没有残缺,应当与这中年文士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泰山府君,还能是谁?
府君一现身,目光便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玄渊身上。
他平静地从腰间摘下一枚古朴的令符,随手一甩。
那令符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长鲸吸水般,瞬间将玄渊身边那枚碧绿的生死妄境珠子罩住,使其动弹不得,光芒也变得黯淡下去。
玄渊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府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石雕。
府君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何非虚的遗体,又环视了一圈这座阴森荒凉、死气沉沉的玄渊山,最后转回来看着玄渊,脸上已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看看你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有这玄渊山。”
他指了指脚下的黑石,“明明当年将山封给你的时候,还是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你看看你把它弄成什么样了?”
本来玄渊还只是面无表情,如同古井无波,可听完府君这句话,他脸上瞬间怒气横生,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哥哥!万年没见面了!你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奚落我吗?!”
府君却压根儿没有理他的愤怒,反而看向被几道残存罡风托在半空中的何非虚遗体,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还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
“是我将他害死的吗?!”玄渊猛地抬起头,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府君,“他身上那枚‘泰’字符咒是谁给他的?!他能来到玄渊山,这条‘路’是谁给他指的?!”
府君平静地看着玄渊,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执迷不悟。我引导他们三人来此,便是希望你能亲眼看到这生死妄境的荒谬,能看到何非虚的选择,能浪子回头……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说完,府君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枚方印。
他将方印祭上天空,声音冰冷如铁:“泰山印下,你便好好反省万年吧!”
那方印迎风便涨,顷刻间已变得如山头一般大小,印底“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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