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在混沌中绽放的花。
&esp;&esp;通天的道也在变。那条很老的河,因为一条小河的汇入,忽然年轻了。河水变得清澈了,河面变得明亮了,那些沉在河底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浮上来,发着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笑。他的白发在变黑——不是全部变黑,而是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像春天的草从泥土中钻出来一样,慢慢地变黑。
&esp;&esp;苏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师尊的头发已经不是全白了。鬓角那两缕,黑得像墨,亮得像缎,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两人贴在一起的掌心上,落在那朵正在绽放的花上。
&esp;&esp;“师尊,您的头发……”
&esp;&esp;通天睁开眼睛,望着她。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被千万年的等待摧残得几乎失去了光亮的眼睛,此刻有了一种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澈的、像千万年前那个坐在碧游宫中、万仙来朝的通天教主一样的光。
&esp;&esp;“你的功劳。”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可那声音里有笑,有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esp;&esp;苏念摇了摇头。她想说不是弟子的功劳,是师尊自己的道在复苏,是您放下了,是您不再背负那些过去的重担了。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她看见了师尊眼中的那道光——那道光里有一种东西,让她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esp;&esp;肆
&esp;&esp;从那天起,两个人的修行变得不一样了。
&esp;&esp;不再是师尊教弟子,弟子听师尊;而是两个人一起参悟,一起推演,一起在这片混沌中寻找天道的奥秘。苏念的修为越来越深,那朵花重新在她掌心绽放,比从前更亮,更美,更坚韧。花瓣从银白色变成了银金色,花蕊从金色变成了金紫色,光芒流转,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esp;&esp;通天的白发渐渐变回了黑色。不是一夜之间变的,而是慢慢的、一天一天的、像春天的树一点一点地抽出新芽。先是从鬓角开始,然后蔓延到头顶,最后连那些拖在地上的长发都从发根开始变黑。他的脸上也有了变化,皱纹淡了,皮肤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天比一天清亮。
&esp;&esp;多宝第一次看见变年轻了的师尊时,愣了很久。他拄着拐杖,站在碧游宫门口,望着那个从海面上走来的、白发中夹着黑丝、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如少年的人,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喊出一声“师尊”。他的声音在发抖,可那一声里有太多的东西——惊喜、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看见了奇迹一样的震撼。
&esp;&esp;金灵站在多宝身边,握着多宝的手,眼泪流了下来。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师尊变回来了。”
&esp;&esp;苏念站在通天身边,握着师尊的手,也笑了。“不是变回来了,是变成更好的了。”
&esp;&esp;金灵望着苏念,望着那双银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张瘦瘦小小的、却透着光的脸,望着她掌心那朵银金色的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esp;&esp;“小师妹,你也变了。”
&esp;&esp;苏念低下头,望着自己掌心的花。那朵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花瓣一开一合,像在呼吸,像在心跳,像在对她笑。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弟子只是活明白了。”
&esp;&esp;伍
&esp;&esp;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苏念和通天一起修行,一起推演,一起守护这片天地。
&esp;&esp;他们不再分彼此,不再分师徒,不再分你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道就是我的道,我的道就是你的道。两条河汇成了一条江,江水很深,很宽,很急,一路向前,奔向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大海。
&esp;&esp;苏念每天早晨都会和师尊一起坐在念归宫的露台上,看混沌中的“日出”——虽然没有真正的太阳,可混沌的雾气在某个时辰会变得稀薄,透进一丝光,灰蒙蒙的,像黎明前的天空。她将头靠在师尊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和她掌心的花跳动着同一个频率。
&esp;&esp;“师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弟子觉得很幸福。”
&esp;&esp;通天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朵花的花瓣,像在安抚一只窝在怀里的小猫。
&esp;&esp;远处,混沌深处,那个人影又出现了。他站在雾气里,望着念归宫的方向,望着露台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苏念一模一样的金色。那双眼睛里有了泪光,可他的嘴角在笑,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他抬起手,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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