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出来的,是师尊让她重新学会说话、学会笑、学会活着的。
&esp;&esp;“我收了她。我对她说,‘你不用说话,不用告诉我你是谁。你只要知道,从今天起,你是我通天的弟子。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她站在那里,望着我,望了很久。然后她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那个头磕得很重,重到额头破了,血滴在地上。她没有哭,可她的眼泪在流。无声地流。”
&esp;&esp;苏念的眼泪也无声地流着。她想起无当在雪山顶上等她时的样子,想起那个等了千万年、等到白发如雪、等到身体枯瘦如柴、却没有离开一步的人。她等的不是苏念,是那个让她重新学会活着的人。可那个人是苏念的师尊,也是她的师尊。她等的是师尊的另一个弟子,是她的师妹,是那个和她一样、被师尊从黑暗中拉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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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龟灵是第四个。”通天的声音里有了笑意,“她不是来拜师的,是来偷东西的。她想偷我的青萍剑。”
&esp;&esp;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偷青萍剑?”
&esp;&esp;“嗯。她那时是一只小青鸟,翅膀还没长全,飞都飞不稳。她以为我不知道,偷偷摸摸地溜进碧游宫,用嘴叼住青萍剑的剑柄,想把它拖走。可青萍剑太重了,她拖不动,急得直叫。我坐在蒲团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我问她,‘你要剑做什么?’她吓坏了,松开剑,扑腾着翅膀想飞走,可她飞不动,一头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esp;&esp;苏念笑出了声。她想起龟灵趴在雪地里、蜷缩着、折了一只翅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一样等着她回来的样子。那只小青鸟,从偷剑的小贼,到截教弟子,到千万年不离不弃的守护者。她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比任何人都长。
&esp;&esp;“我治好她的伤,给她在碧游宫安了窝。她醒来后,不走了。每天站在我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吵得我头疼。我问她,‘你想修道吗?’她点了点头。我问她,‘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她跪下来——不,她跪不下来,她是鸟,她只能趴下来。她趴在我面前,用翅膀撑着地,像模像样地磕了三个头。”
&esp;&esp;通天的声音里有笑,有泪,有说不清的温柔。“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离开过。”
&esp;&esp;苏念擦了擦眼泪,笑了。“龟灵师姐最傻,可也最真。”
&esp;&esp;通天点了点头。“截教弟子,都真。不真的人,进不了截教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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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念沉默了很久。她望着师尊,望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瘦得只剩骨头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了封神之战,想起了万仙阵,想起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消散、再也回不来的截教弟子。想起了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再也听不见的笑声。
&esp;&esp;“师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您后悔吗?”
&esp;&esp;通天转过头,望着她。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很亮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平静。
&esp;&esp;“后悔什么?”
&esp;&esp;“后悔收我们为徒。后悔教我们修道。后悔护着我们。后悔和天庭、和西方教为敌。后悔封神之战,后悔万仙阵,后悔那些死去的弟子,后悔那些回不来的日子。”苏念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您没有收我们,如果您没有创立截教,如果您只是一个逍遥自在的圣人,您不会受那么多苦,不会失去那么多弟子,不会被关在紫霄宫十九年,不会……”
&esp;&esp;通天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嘴。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可他的掌心很暖,暖得像一团小小的火。他望着她,望了很久,然后把手移开,开口了。
&esp;&esp;“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收你们为徒,还是会教你们修道,还是会护着你们。哪怕知道结局,我也不后悔。”
&esp;&esp;苏念的眼泪涌了出来。“为什么?”
&esp;&esp;通天望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光,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师长的光,不是圣人的光,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温柔的、像一个人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时才会有的光。
&esp;&esp;“因为你们叫我师尊。因为你们信任我。因为你们在旗下说‘我来扛’。因为你们让我知道,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在乎你的人。”
&esp;&esp;苏念哭出了声。她扑进通天怀里,抱着他那具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久到声音都哭哑了。她抬起头,望着师尊,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师尊,弟子不后悔。从来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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