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29章 地府深处
&esp;&esp;灰雾越来越浓了。
&esp;&esp;苏念跟着平心，一步一步往前走。四周的雾气浓稠得像乳白色的浆液，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平心那袭玄黑的背影，在前头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一盏指引方向的灯。
&esp;&esp;脚下的路变了。
&esp;&esp;不再是那种土黄色的土路，而是黑色的石板，一块一块铺得整整齐齐。石板上刻着符文，那些符文她依旧不认识，可看着，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们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和石头融为一体，像是本来就在那里。
&esp;&esp;走着走着，雾气忽然淡了些。
&esp;&esp;苏念抬头望去，看见路两边立着许多石柱。
&esp;&esp;那些石柱比之前见过的那些更高、更粗，每一根都有数十丈高，数人合抱那么粗。柱身上刻满了符文，还有各种异兽的浮雕——那些异兽她从未见过，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奇形怪状的一团，可看着，却让人心里发毛。
&esp;&esp;石柱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像是两排沉默的守卫，守着这条路，守着这条路尽头的什么东西。
&esp;&esp;苏念望着那些石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esp;&esp;敬畏。
&esp;&esp;恐惧。
&esp;&esp;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esp;&esp;她好像来过这里。
&esp;&esp;很久很久以前。
&esp;&esp;“这些石柱，”平心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
&esp;&esp;苏念回过神来，望着她的背影。
&esp;&esp;“那一个纪元，没有圣人，没有仙神，没有凡人。只有星灵——生于星辰，死于星辰的生灵。”平心缓缓道，“他们死后，真灵便沿着这条路，走向轮回。”
&esp;&esp;“这条路——”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叫归墟道。”
&esp;&esp;归墟道。
&esp;&esp;苏念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esp;&esp;归墟。
&esp;&esp;万物的归宿。
&esp;&esp;她低下头，望着脚下的石板。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望着她。
&esp;&esp;---
&esp;&esp;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路忽然断了。
&esp;&esp;不是真的断，而是被一扇门挡住了。
&esp;&esp;那扇门极大，高有数十丈，宽也有数十丈，就那么立在那里，挡住了整条路。门是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esp;&esp;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比之前见过的都多，都密，都复杂，一层叠一层，一片压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esp;&esp;苏念站在门前，望着那些符文。
&esp;&esp;忽然，她掌心的胎记烫了一下。
&esp;&esp;那烫不是普通的烫，是钻心的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掌心烧起来。她低头望去，看见那块胎记正在发光——比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刺眼。
&esp;&esp;门上的符文，也跟着亮了起来。
&esp;&esp;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从门上浮现出来，在空中旋转、跳跃、交织，最后汇成一道光，落在苏念身上。
&esp;&esp;苏念被那光照着，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esp;&esp;她听见一个声音。
&esp;&esp;那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门内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心里响起——
&esp;&esp;“你回来了。”
&esp;&esp;那声音古老、沧桑，像是经历了无数个元会，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esp;&esp;苏念愣住了。
&esp;&esp;她回来了？
&esp;&esp;她来过这里？
&esp;&esp;平心站在她身边，望着那扇门，望着门上那些亮起的符文——
&esp;&esp;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果然。”她道，“它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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