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膳前,圣上的旨意晓谕六宫,上午才册封的贵妃不过傍晚便禁足。
从漱玉斋出来的高位妃嫔个个面色惨白,对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没有资格前去漱玉斋的妃嫔们百般探听,打发出去的人竟一个不曾回来。
更叫人心惊的是,御前只字未提众妃所犯何错,却无人敢置喙半句,只隐隐猜测与殁了的大皇子有关。
一连半月,后宫头顶罩着的乌云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
乾盛殿灯火彻夜不熄,圣上勤勉得令人发指。
黄海平只觉伺候得格外艰难,恨不得一日三次求神拜佛,好叫圣上的心情早些好起来,就连他也摸不清楚,圣上对贵妃如今是什么打算。
起初,眼见贵妃倒台,还有人起了小心思。
诸如仪良人之流以为有了机会,跃跃欲试凑至御前,当日便被打入冷宫,自此御前也彻底清净起来。
黄海平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奉至御案上。
他瞥了眼仍在批折子的圣上,心里发寒。
那日后,圣上连着多日伏案不歇,一日一餐都难用下,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
前朝因着大皇子身死也起了一阵风波,却被圣上以雷霆手段强行压下。
但凡有提及大皇子者,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风平浪静地诡异。
今儿个早朝,楚域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冷静地几乎漠然。
下方姬三郎奏事时,圣上愣是一声不吭瞧了半晌,看的人心惊胆战。
黄海平下意识想要劝圣上保重身体,话到嘴边却一字不敢说出口。
楚域淡淡抬眼,忽地出声道:“黄海平。”
“奴才在。”
“你说,这些年,贵妃面上不显,可心里谁也越不过朕去?”
黄海平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他身后瞬间浸出冷汗,猛地想起这是当日楚域在写贵妃的晋位圣旨时自个儿拍马屁的话。
黄海平喉咙发紧,暗恨自己多嘴,怎得这般爱逢迎媚上,这下祸从口出了吧。
“奴才奴才胡言乱语,还请圣上恕罪。”
楚域看了他一眼:“胡言乱语?”
“呵——”
“所以,你也觉得,贵妃心里没有朕,是吗?”
楚域撂了朱笔,将折子推至一旁:“拿下去。”
黄海平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捧起那摞折子撤了下去。
随着贵妃失宠的传言席卷六宫,衡妩轩内。
夜色沉沉,苏美人裹着素色的披帛,正倚在榻上瞧着外头的圆月。
门外极轻的一声响,她眼睫微微一动。
檀影从暗处悄悄进来,衣摆尚且带着夜露。
她转身关好门,快步走到苏月娆身侧,从袖中掏出一只小木筒子,低声道:“主子,取到了。”
苏美人伸手接过,将那木筒子摔开,取出里头的一卷纸条。
她摊开,在灯下飞快看了,越看眸色越沉。
——宣妃,唆使大皇子害得苏月潆流产。
檀影觑了眼她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主子?”
苏美人冷笑一声:“她还真是应得上蛇蝎心肠这几个字。”
她将纸条递给檀影。
檀影看完也是一震。
“她向来装的菩萨心肠,内里却将刻薄都发泄在砚心身上,对其动辄打骂。”
“先前砚心家中出事,她只顾着害人不肯相帮,如今倒是便宜了我。”
“谁能想到,竟能挖出这样的旧账。”
苏美人从檀影手中接过纸条,轻轻放在烛火上烧尽。
原来如此。
她总算明白大皇子死后大姐姐为何会被圣上禁足,宣妃哦不,宣修仪为何会被降位。
苏美人抬眸:“二姐姐那头如何说?”
檀影迟疑了一下,照实道:“长宁侯夫人传过信,已经安排妥当,想必过不了多久,靖安侯府那位姨娘,就能重新怀上男嗣。”
苏美人勾了勾唇:“很好,不枉我费尽心思咳咳”
话未说完,她猛地咳了起来,咳声急促,几乎压不住。
檀影连忙扶住她:“主子。”
苏美人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不着痕迹地将掌心攥了起来:“无妨。”
“我这身子,早就没了指望了。”
有着苏月潆在,太医院的人对她不敢不尽心,只是她郁结于心,怨恨难消,如今身子已灯尽油枯。
她眸光一闪:“想办法,将消息传给大姐姐。”
宣修仪做出这种事,大姐姐定然不会放过她。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豁出一切,帮大姐姐重新见着圣上。
后宫之事,时间一长,不免也传到朝臣耳中。
前不久圣上才为了贵妃钦点姬家三郎为状元,转眼间便将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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