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水。
阿鱼摇了摇头,缓息道:“没关系的,陆大哥……夫君在哪,我就在哪。”
他待她恩重如山,就算他此刻被官兵追捕,陷入困境,她也不会抛弃他独自苟活。
从他多次救她出险境,救了青水村的父老乡亲,她这条命就是他的了。她没有什么能报答他的,倘若这是最后的结果,貌似也不错。
她独自一人孤苦伶仃多年,如果最后能以这种方式去见爹娘,爹娘或许不会怨她了吧。
“有阿鱼这句话,我便是死,也无憾啊。”
陆植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继续替她绞着湿发。
在枝叶茂密的山林穿梭,头顶不时落下几道天雷,轰隆一声劈到树杈上,陆植的步伐肉眼可见慢了许多,他盯着落在不远处的雷电,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大哥,树底下可能会被雷劈到,不能往山上去了。”阿鱼抬眸盯着黑沉的天担忧道。
陆植抿唇沉思,镇上的暗桩没了,成亲之日守在这里的暗卫也不见了。他不确定陆预会不会寻人围山搜剿。
而此刻越往山上走,林层越发茂密,不时还有雷电劈下来……
确实不能再往山里走了。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下山大概率会遇到陆预那只疯狗。
山上有天雷,陆预定然也知道而不会贸然上山。他与阿鱼也只能趁着这档口躲上山,待陆预的人离开后再出来。
陆植转身静静看向阿鱼,叹了口气,将方才的思虑与她言明。
阿鱼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那群人竟然会围着山搜捕。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青水村附近被大火燎原的景象。
若不是今日骤雨,那群丧心病狂的人会不会放火烧死陆大哥和她呢?
“走吧陆大哥,我们吉人自有天相,会避过这一劫的,过去那么多苦都过来了……”
阿鱼在陆植惊愕的目光中,主动牵着他的手一步步上山,不时有雷声落在耳后。
……
派人杀了镇上的暗桩时,陆预便猜到陆植大概就在这镇子附近。是以他与申州知府联络过,提前将申州光州附近卫所的兵调来,为的就是今日。
杨信和韩千户李千户带兵迅速围了山下。
陆预则率领青柏池白等人上山继续拿人。
一路上,青柏明显察觉越往山上,世子的面色愈发沉冷。
青柏握紧了缰绳,抬眸看向山上不断闪过雷电的茂林,暗暗叹了口气。
大公子和那吴姨娘为了躲主子当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这吴姨娘也着实气人,主子拼死拼活救她,最后却心狠手辣到想要了主子的命。
那毒眼下无药可救,青柏看向陆预,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密林枝叶错综复杂,毫不留情地划过男人苍白如玉的脸庞,很快便落下一道血线。
男人仿佛察觉不到痛似的,丝毫不在意,骑着马带着队伍走在前头。
不多时,男人忽地拽紧缰绳,勒马停下。
陆预盯着那枝叶上划拉的一抹鲜红,眸色深沉,提剑挑起,陷入手中。
就在不远处了,从八月初她出逃到眼下快十一月……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她以为,毒死他就能永绝后患,就能无所顾虑的和陆植在一起是吗?
她怨他恨他将青水村卷入战火中,冤枉他害死了青水村的人……最后却跟陆植搅在一起。
可若不是陆植私放赵云萝,吴地怎会少了牵制成了气候?若非陆植将善堂的人带走,冒领了他,她又如何不分青红皂白,一个劲儿只错怪他?
还是不曾长进半分,只被人牵着鼻子走,落入别人早就织好的网中。
陆预握紧绸条,心口的绞痛骤然一阵阵急来,险些令他栽下马去。
耳畔的雨又紧了几分,青柏看着世子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前担忧道:“主子,眼下山上已经被我们包围,是否等天明雨停后再继续找?”
当初杨信传来消息,主子马不停蹄就赶到申州府的这处小镇,接连几天都没有休息。
就算他再恨吴姨娘和大公子,也得先考虑自己的身子啊,而且……
青柏不敢说后面的话,默默垂下眼眸。
见陆预若有所思似乎在考虑他的话,青柏心下一动,却听到他道:
“若爷没记错,那茅屋里是有三块牌位。”
“是。分别是吴姨娘的父母和大公子生母杨姨娘。”
“去将那杨氏的牌位带过来。”陆预面不改色。
“是。”
陆预捻了捻手中的红绸,沉着眼眸,心口的绞痛缓和许多。
……
一道天雷落下来,劈向一棵百米高的古树上。刹那间,劲风扫过,摇摇欲坠的古树当即歪倾,毫不留情地朝着正在艰难前行的二人身上劈去。
眼见着百米高的树即将砸到身上,陆植迅速拽着阿鱼下坡,这才堪堪避过那阵轰鸣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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