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也是真的。
人类像烟花,短暂却绚烂。而鲛人……像这深海里的夜明珠,永恒却冷清。
“也许该换一种活法了。”松月轻声自语,“哪怕只是一次。”
她摆动鱼尾,向宫殿深处游去。那里有她的私库,藏着百年来在陆地上建立的一切。
——
同一时刻,海面之上。
官船“云鹤号”正在南下的航道上平稳行驶。
这是朝廷特制的官船,船身涂着朱红漆,甲板宽阔,三桅白帆在海风中鼓胀如翼。
李容瑾站在船头,月白色的长衫被海风拂动,勾勒出他过分清瘦的身形。
他手中握着一方素帕,时不时掩唇轻咳,肩胛骨在薄衫下微微凸起,像是随时会折断的蝶翼。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深黑色的眼眸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瞳孔深处有某种锐利的东西在沉淀。
那不是病弱之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鞘中的剑,敛了锋芒,却未钝去。
“殿下,风大了。”侍卫长陈锋拿着一件鸦青色披风走来,语气恭敬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您已经站了一刻钟,该回舱了。”
李容瑾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还有几日到江南?”
“顺风的话,五日。”陈锋回答,“但看天色,怕是要变。”
的确,东边的天际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海风中也夹杂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咸腥气。
常年行海的人都知道,那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林大人说,希望殿下抵达后先在驿馆休整几日,视察水患之事不急在一时。”陈锋又道。
李容瑾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林尚书是怕我病在路上,他没法向父皇交代吧。”
陈锋低头不语,这话他不能接。
李容瑾是三皇子,生母是早逝的贤妃,外祖家不过是个没落的书香门第。
在朝中,他无强势母族支持;在父皇眼中,他是个“聪慧但体弱,难当大任”的儿子。
这次南巡视察水患,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实则是变相的放逐。
江南水患棘手,朝中无人愿接,正好丢给这个不受宠的皇子。
“殿下。”娇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容瑾闭了闭眼,再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温和的笑意:“林小姐。”
林婉清提着裙摆款款走来,一身鹅黄襦裙,发间簪着珍珠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是户部尚书林之谦的独女,这次借着父亲随行的由头硬是跟上了船,心思昭然若揭。
“殿下怎么又在吹风?”林婉清走到他身侧,状似无意地站得很近,“海上风邪,最易侵体。我让丫鬟炖了川贝雪梨,待会送到您舱里可好?”
“有劳林小姐费心。”李容瑾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
林婉清像是没察觉他的疏远,继续说道:“听说江南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等到了地方,殿下若精神好些,我们可以……”
“婉清。”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
林之谦从船舱走出,年约五十,面容端正,眼神锐利。
他先向李容瑾行礼:“殿下。”然后转向女儿,“风大了,回舱去。”
林婉清咬了咬唇,不太情愿地应了声,临走前又看了李容瑾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少女不加掩饰的倾慕。
待她离开,林之谦才叹了口气:“小女无状,让殿下见笑了。”
“林小姐天真烂漫,无妨。”李容瑾微笑,转而问道,“林大人对此次水患有何看法?”
两人就着公事谈了片刻,期间李容瑾又咳了几次,每一次都用素帕掩住,但林之谦还是敏锐地注意到,帕子上有极淡的血色。
真是个麻烦,林之谦心中暗想。
三皇子聪慧过人,若身体康健,未必不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可如今这模样……怕是活不过三十。
陛下派他来江南,怕也是存了让他自生自灭的心思。
“殿下脸色不佳,还是回舱休息吧。”林之谦劝道,“公事明日再议不迟。”
李容瑾点点头,在陈锋的搀扶下缓缓走回船舱。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深海般的平静。
舱门关上,陈锋低声道:“殿下,林尚书的态度……”
“正常。”李容瑾坐在榻上,展开手中那方染血的素帕,静静看着上面暗红的斑点,“一个随时可能病死的人,不值得投资。林之谦是老狐狸,自然懂得权衡。”
“但林小姐似乎对您……”
“小姑娘的一时迷恋罢了。”李容瑾将帕子丢进铜盆,看着血色在水中洇开,“等她明白跟着我只能守寡,或者连寡都守不成时,自然就清醒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陈锋心中一阵酸楚,却不知如何安慰。
李容瑾看向舷窗外。天色更暗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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