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义看着那些冲进来的人,身子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用手里的刀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
“阁主!”一个暗卫冲过来扶他。
石秉义摇摇头,盯着那些还在厮杀的死士。
“活口。”他说,“留活口。”
可那些死士,没有一个投降。
被围住的,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逃不掉的,直接咬破嘴里的毒囊,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几个死士,全部战死或自尽。
一个活口都没有。
领队的将领走到石秉义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来迟,请将军恕罪!”
石秉义看着他,认出那是太子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眼前一黑,他直接栽了下去。
“阁主!”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里。
苏明阳趴在草堆上,浑身是伤。
牢房门打开,一个老大夫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苏世子,换药了。”
苏明阳没动。
老大夫叹了口气,蹲下来,开始解他身上的绷带。
绷带揭开的那一刻,苏明阳浑身一抖。
那些伤口,皮开肉绽,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青紫交加,触目惊心。
老大夫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每碰一下,苏明阳还是疼得发抖。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可嘴唇早就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世子,您疼就叫出来。”老大夫不忍心,“这牢里没别人。”
苏明阳摇摇头。
不是不想叫。
是叫不出来了。
那天受刑的时候,他把嗓子喊哑了。现在一张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声,像破风箱一样。
老大夫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这个世子爷,他以前见过。在太医院当差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他穿着锦衣,骑着高头大马,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可现在呢?
浑身是伤,缩在牢房里,连叫都叫不出来。
老大夫低下头,继续给他换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的时候,苏明阳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死死抓着稻草。
可他愣是没出声。
老大夫换完药,站起来,看着他。
“世子,您这伤得养一阵子。这几天别动,也别沾水。”
苏明阳点点头。
老大夫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他……有消息吗?”
那声音太难听了,像砂纸磨石头。
老大夫愣了一下,回过头。
苏明阳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老大夫知道他在问谁。
他叹了口气。
“没有。不过您别担心,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苏明阳没等他说完,就靠回草堆上。
他闭上眼睛。
嘴唇动了动,可发不出声音。
老大夫凑近听了听,才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石板儿……别回来……
我不疼……
老大夫鼻子一酸,赶紧转身走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苏明阳蜷在草堆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身上的伤还在疼,可他顾不上。
他只是摸着胸口那封信,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说:
石板儿,你别回来。
我真的不疼。
一点都不疼。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拒城五十里外的官道上,那个他拼命瞒着的人,浑身是血,倒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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