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爷洗脚让你受辱了?
油灯昏黄的光在屋里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拉得老长。
苏明阳坐在床沿上,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坏了,自己跑出来得太急,别说换洗衣裳,连块帕子都没带。
他环顾四周。石秉义的屋子简单得有点过分: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柜子。墙角堆着几本书,窗台上的瓦罐里插着野花,已经有点蔫了。
这……怎么住啊……
苏明阳心里冒出点后悔。他在侯府的清和院,床是紫檀木雕花的,被褥是苏州绣娘一针一线绣的,每天熏的都是上好的沉水香。哪像这里……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石秉义抱着被褥走进来。那被褥看着很新,面料是细软的绸子,上头还绣着精致的“花开富贵”图样。
“这是当年夫人赏的。”石秉义一边铺床,一边低声说,“家里一直没舍得用,说留着给我……以后成亲用。”
他铺得很仔细,四个被角都抻得平平整整。
铺好床,他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里衣。白色的细棉布,叠得方方正正。
“这是我新做的,还没上过身。”石秉义捧着衣服走到苏明阳面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希望少爷……不要嫌弃。”
油灯的光晕开一片暖黄,照在他脸上。苏明阳抬头看去,发现石秉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着点忐忑的光。
他心里忽然一动。
想起了那个李文田——不过是乡下来的穷书生,有了点才名就尾巴翘上天,整天装才子。那人特别推崇石秉义,张口闭口“秉义兄乃我辈楷模”,话里话外都是欣赏。
可对自己呢?李文田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叫一声“苏世子”,转身就跟别人嘀咕“纨绔子弟,不足与谋”。
哼。
苏明阳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你不是把石秉义捧到天上去吗?
现在你的楷模、你的偶像,还不是得小心翼翼伺候着小爷?生怕小爷嫌弃他这儿简陋?
这个念头像颗蜜糖,在他心里化开,甜丝丝的。
那蔫了两天的小脸,霎时由阴转晴,眼睛里又有了光。
“既然是你的心意……”苏明阳抬起下巴,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可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那小爷就将就一下吧。”
说完,他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好像真的有多嫌弃似的。
石秉义看着他这副小得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掩了下去。
“谢少爷体谅。”他声音温和,居然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苏明阳这下更心安理得了。
就该这样嘛。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石秉义本来就是他的人,伺候他是应该的。
洗脸水很快就端来了,温温热热的。帕子是干净的细棉布,明显是新的,很柔软。
石秉义把帕子浸湿,拧得半干,然后轻轻覆在苏明阳脸上。
从光洁的额头,擦到挺翘的鼻尖,再到线条柔和的下巴。动作很慢,很轻,力道刚好。
苏明阳半眯着眼,唇角微扬,坦然地倚着石秉义的手,任由那带着薄茧却格外温柔的触感拂过脸颊。
接着苏明阳被按坐在床上。
另一盆温水早就备好了,温度刚好漫过脚踝。水里还撒了点晒干的艾草,飘着淡淡的清苦香气。
石秉义蹲在床前,替他褪了软袜,握着他的脚踝,轻轻放进水里。
“烫吗?”他抬头问。
苏明阳摇头,脚趾在水里动了动:“刚好。”
石秉义便低下头,双手伸进水里,掌心包裹住苏明阳的脚。他轻轻揉按着脚心、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揉开走了一天路的酸软。
苏明阳的脚生得精致,脚背莹白,脚趾圆润,泡在温水里,被石秉义那略带粗粝的掌心衬着,竟显出几分脆弱的秀气。
他靠在枕头上,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石秉义。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平日里凌厉的眼尾此刻放松着,长睫毛垂下,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翳。他专注地揉着脚,连额角碎发垂下来都没察觉。
苏明阳看着看着,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冒上来了。
他忽然抬起湿漉漉的脚,轻轻踢了踢石秉义的胸膛。
“啪嗒。”
水珠溅开,在石秉义胸前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粗布短褂被打湿,紧紧贴在紧绷的胸肌上,勾勒出分明结实的轮廓。
苏明阳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轻佻的逗弄:
“哎,石板儿……你说,要是你的小跟班李文田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脚尖又在石秉义胸口蹭了蹭:
“嗯?他天天挂在嘴边的‘楷模’、‘表率’,现在正蹲在这儿,给他最看不上的草包纨绔洗脚……他会不会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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