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嘴张开了。
他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吞空气,手指也开始抽搐,身体更是颤抖到癫狂,从脚尖到头顶,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像有人在他体内放了一台震动机。
他的脸扭曲了。
这一瞬间,七情力量把他的痛觉神经全部打开了,关不掉,切不断,像有人把他的大脑剖开,把里面所有的痛觉接收器全部调到了最大!
“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发出了惨叫,凄厉无比!
戏面把手从他胸口抽出来。
它把手举高,让所有人看清。
月光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深色的痕迹。
它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指甲划过玻璃。
“你们看,他现在能感觉到,能感觉到所有正在发生的事……他醒着,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它弯下腰,手伸向钟镇野的手臂。
钟镇野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声音,那种声音不大,却极度痛苦,让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戏面直起身,再次把手举高,对着月光。
它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让所有人看。
然后它又弯下腰,一次又一次地折磨。
钟镇野的身体每一次都会绷紧,他的喉咙每一次都会挤出痛苦无比的声音。
他的手在抖。他的脸在抽搐。他的额头上有东西滑下来,沿着脸颊往下淌。
戏面终于停了下来,它退后一步,歪着头,像欣赏一件作品似的看着自己的手。
“可怕吗?”
它歪了歪头:“没事噢,一会儿你们每个人都能体验到……一直到你们死掉噢~”
钟镇邪被绑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红了,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像要炸开一样。
他的双手在背后拼命挣,那些触手缠得很紧,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疯狂地挣扎。
吴雅与钟永群也是一样,但他们被邪祟按着,怎么也动不了。
那些反抗的人,有的在骂,有的在吼,有的在挣扎。
大伯趴在地上还在骂,四叔被缠着脖子还在摇头,二伯眯着眼睛还在喊,小婶坐在地上头发散着还在瞪,大姑握着半截扫帚还在抖;那个老太太拄着半截拐杖站都站不稳,但下巴抬得很高;那个女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唇抿得很紧。
但也有人的表情不一样。
有人开始发抖了。
一个年轻后生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戏面,也不敢看那些亲戚;一个中年妇女靠在墙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有一个老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在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他们后悔了。
戏面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去。
它笑了。
“后悔吗?”
它问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站出来,走到那边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院子里安静了。
大伯趴在地上,瞪着戏面:“后悔你妈。”
“你……”
戏面却没有再会大伯,它抬起手,指向那个年轻后生:“你在犹豫。你后悔了,对吗?”
那个年轻后生的身体猛地一抖,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不敢看戏面,也不敢看那些亲戚。
“还有你……”
戏面的手指移向那个中年妇女:“你怕了,你怕疼,怕死,怕受苦,你不想死在这里,对吗?”
那个中年妇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
“你也是。”
戏面的手指移向那个老头:“你已经后悔了,你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站出来,你后悔为什么要逞能,你想走到那边去,但你不敢,对吗?”
那个老头低着头,肩膀在抖,整个人在抖。
戏面收回手,笑了。这一次笑得很开心,眼睛里的暗光转得很快。
“没关系。”
它嘻嘻嘻地笑道:“我不怪你们……人嘛,就是这样,热血上头的时候什么都敢做,等血凉了,就开始怕了,这很正常。”
它歪着头,看着他们。
“所以,现在还有谁想站出来的?站出来,走到那边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个年轻后生的拳头松了一下,又攥紧了,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在躲闪,他的脚动了一下,还在犹豫。
那个中年妇女还在哭,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的眼睛看着那边那些“软弱”的人缩在一起的角落,又看看戏面,又看看那些还在坚持的人。
那个老头低着头,没有动。
目前为止,没有人站出来。
戏面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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