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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创口,更没有见血。
钟镇野的整只右手就这么诡异地穿透了头骨,齐根没入脑中,仿佛插进了一盆静水,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眼直视前方。
十几秒后,手缓缓抽离。
纯黑的手套变了模样,表面爬满了斑斓绚烂的纹理,宛如重油污在死水面上洇开的诡异虹彩,那些七彩纹路在手套表层缓缓流淌,仿佛拥有了生命。
吴笑笑大着胆子凑近了半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师父。”她结结巴巴地问:“你这是……把自己的记忆给掏出来了?”
钟镇野微一点头,他用左手极其小心地捏住手套袖口边缘,将它缓缓褪下,递向汪好。
“汪姐,这里面封存的,是我当年亲手终结幼年邪祟根源的全部第一视角记忆,我现在把它交给你。”
汪好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郑重地伸手接过,捧在掌心翻看,那些流淌的虹彩纹路将她的手掌映照得五光十色。
“我要怎么做?”她直截了当地问。
“这里面全是我的第一视角。”
钟镇野叮嘱道:“你需要戴上它,潜入其中,修改视角,并对细节内容进行极其精密的微调,等你们拦截到过去的我,将其植入他脑海时,你必须确保这段记忆完美融入,不引发任何认知排斥。”
汪好定定地看着手里的虹彩手套,足足看了两秒。随后她抬起眼看向钟镇野,嘴角露出笑容。
“你给了我一个好艰巨的任务啊。”她说。
钟镇野迎着她的目光:“我最信得过的人是你,最懂我的人也是你,这事儿只有交到你手上,我才放心。”
他补充了一句:“至于这手套的用法,你戴上的瞬间自然就会明白。”
旁边的雷骁终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盒,弹掉上面的泥灰,揣回兜里。
他歪着脑袋瞅了瞅汪好手里的手套,又斜睨着钟镇野。
“怎么着?”
他挑了挑眉:“合着就是我不够了解你,信不过我呗?”
钟镇野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雷哥,这活儿我敢给,你敢接吗?”
雷骁明显一愣,随后他大笑起来:“不敢!这扒人脑子的精细活儿我是真不敢!”
钟镇野也被他逗笑了。
笑意收敛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冷峻,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行动,这样安排。”他沉声发令。
众人精神骤然一紧。
“小郑、汪姐、盼盼、笑笑、雷哥,你们五人一组,带上袁氏公司的人,去半路截胡这个时间点的我,这会儿天刚亮,他估摸着还在东阳大学的食堂里吃早饭,拦下他,按原计划行事。”
随后,他转向慧明。
“慧明大师,您跟我走一趟钟家老宅,我负责拔除我弟弟的执念,至于您的任务……”
慧明双手合十,温和一笑,接下了话头。
“小僧明白,小僧的职责,便是设法拖住阴七星,断绝它的任何干扰。”
吴笑笑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满脸忧虑:“大师,你一个人对付得了阴七星吗?”
慧明偏头看向她,目光犹如一潭静水。
“阴七星既然懂得向钟施主道明一切前因后果,便足以说明它并非不可沟通的混沌死物。”
他不疾不徐地解释:“只要它通人性、懂言辞,小僧便能试着与它论一论道。”
郑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仅如此,大师佛法根基深厚,心智坚如磐石,能免疫绝大部分精神污染和情绪诱导,这是对抗那种蛊惑类邪祟的最大底牌。”
慧明微微颔首:“小僧定当竭尽全力。”
钟镇野深深看了慧明一眼,足足两秒,郑重地点了头。
任务框架敲定,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人再抛出疑问,该盘清的利弊已经盘透,剩下的,就是义无反顾地去做。
钟镇野转过身,面朝汪好。
“来吧汪姐,”他坦然道:“帮我易个容。”
汪好嘴角一扬:“这一手好久没用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那是一支比寻常款式略长的眉笔,拔开笔帽,肉色的笔芯看起来就像干涸的粉底液。
“千相无相。”
汪好指尖灵巧地转了个笔花:“来吧,把脸凑过来。”
她走近钟镇野,抬起手,用笔尖在他脸上飞速勾勒。
她动作极轻、极快,笔尖划过皮肤,不留丝毫可见的痕迹,却仿佛在重塑骨肉,钟镇野顺从地闭上眼,纹丝不动,像一尊正在接受匠人精雕细琢的泥塑。
汪好画得极其专注,从光洁的额头到太阳穴,顺着颧骨一路描摹至下颌线,她细细勾勒了眼角的轮廓、眉梢的走向,甚至微微调整了唇线的弧度,每一笔都轻若无物,却精准狠辣。
前后耗时不到一分钟。
“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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