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吗?”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看了一眼土脉,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倒了一地的人。
“想找第三路的人?”他笑了一下:“他们的日子,可比你们难过。”
土脉心头涌起惊惧。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农田的正中央。
他又看了看那些阴兵的位置……它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他们赶到了这里,而那些符纸刚刚飞起位置,正是从阴兵队列的缝隙里,从土垄的拐角处,从沟渠的转弯处,正好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自己这群人,是被阴兵引过来的!
那些阴兵的冲锋、包围、挤压,不是要把他们打死,是要把他们赶到这个位置!
然后那些雷符从地底下飞出来,把他们全部电麻,不杀人,不重伤,只是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让他们动不了,让他们跑不掉!
那个女人,那个站在阴兵后面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阴兵打赢他们。
阴兵只是工具,是用来赶羊的棍子,她把他们赶到这个位置,然后另一个人出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一个陷阱。
他从一开始就走进了这个陷阱。
土脉想说话,但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声干咳。
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看着他,笑了一下。
“别费劲了。”
他说:“你们的通讯设备也被电废了,喊不了支援了。”
土脉伸手摸了摸领口的通讯器,设备还在,但屏幕黑了,按了开关没反应,彻底废了。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这两个人。
那个女人已经收起了手里的东西,阴兵开始消散了,像雾一样散了,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化作灰尘,被风吹走了,农田里又只剩下了泥土和月光。
她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冲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笑了笑。
“雷叔,你这雷符放得也太晚了。”
她说:“我都快被他们砍到了。”
“砍到你?”那个男人嗤了一声:“就他们?”
土脉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闲聊的人。
他忽然觉得很心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他们太从容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慌过,没有紧张过,没有认真过。
那个女人站在阴兵后面,看着他们打,像在看戏;这个叼着烟的男人躲在暗处,等他们打累了,放一波雷符,把他们全放倒。
他们甚至没有觉得这是一场战斗。
土脉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那个男人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走吧,去看看第三路那边怎么样了,小汪一个人,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那个女人在笑:“汪姐姐?她一个人能把那三队人全收拾了。”
土脉的意识在往下沉,沉进一片黑暗里,黑暗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血腥的味道,有电流烧焦后留下的那种刺鼻的气味。
他想起了自己的斧头,那把斧头还在某个阴兵的肩膀上,卡在锁骨里,拔不出来。
那把斧头跟了他十几年,从一个无名小卒跟到谷雨小队的队长,斧头上有好几道缺口,都是他砍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时留下的。
现在它丢了,丢在一片农田里,丢在一具不知道是谁的骷髅的肩膀上。
土脉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山脚的小路比公路窄得多,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路面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左边是山壁,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右边是斜坡,斜坡下面是干涸的河床,月光照不到这条路,两侧的山壁和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缕光,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白斑。
夏至小队的队长走在最前面。
他叫铁流,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长相。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比普通行军包大得多的背包,背包上连着管子,管子的另一头通到他手里的一个金属圆筒上,圆筒的口径不大,但很重,他的手臂肌肉绷着,像在端一挺机枪。
身后,夏至小队的九个人保持着同样的装备,同样的姿势,他们的步伐很整齐,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大暑小队走在最后面。
他们厚重的防护服在狭窄的小路上显得很笨拙,头盔面罩后面的那团光在黑暗中很显眼,像一排漂浮在半空中的灯笼。
他们手里的圆盘比夏至的金属圆筒大得多,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支架的另一端连在背上的动力装置上,圆盘表面的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只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至于小暑小队?
他们不在这里,在更后面的位置,随时准备策应任何一路人马,可进可退。
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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