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
钟镇野那张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东西。
“如果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钟队长,可不会这么说。”
颜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大概会盯着这些东西看很久,然后说‘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钟镇野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颜昊跟在后面,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确实变了不少。”
墙上的电子屏继续亮着箭头,指引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密封门。
走廊越走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被一种更冷的东西取代了,大概是某种制冷设备运转时产生的臭氧味,头顶的灯管从白色变成了冷白色,光线变得更硬,把影子刻在地面上,边缘锋利得像刀切出来的。
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方形空间。
目测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也有十几米,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立方体,地面是深灰色的、带着细微纹理的金属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面和天花板也是同样的材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大概是某种吸能或缓冲装置。
空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家具,没有设备,甚至连一个椅子都没有。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和头顶那一片惨白的灯光。
战斗模拟场。
柯长生已经在里面了。
钟镇野走进去的脚步,停在了门槛上。
站在他身后的颜昊,也停住了。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柯长生。然后,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柯长生站在那里,站在空旷场地正中央的位置,穿着一件白大褂,双手垂在身侧,站姿笔直,他的身形还是那个身形,白大褂还是那个白大褂……但他的脑袋,没了。
从脖子以上的位置,整个空了。
白大褂的领口上方,本该是脑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个被拧掉了盖子的瓶子,断面平整,看不见血肉,看不见骨骼,只有一层泛着微光的半透明薄膜覆盖在断口处,像是某种特殊保护层。
颜昊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又张开。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飘:“你脑袋呢?”
钟镇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柯长生的无头身体上移开,转向场地的角落。
“在那。”他说道。
那里摆着一台设备。
说“设备”其实不太准确,那是一套由好几个部件组成的、互相连接的系统。
最显眼的是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罩子,被固定在金属支架的最顶端,罩子里面,是一颗大脑。
它悬浮在某种淡蓝色的液体里,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蛛丝一样的管线,那些管线从大脑的表面延伸出来,汇聚成几束粗一些的线缆,向下连接着下面那一堆复杂的仪器。
仪器的主体是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箱体,透过外壳能看见里面有好几套互相连接、纠缠在一起的……内脏。
心脏,肺,肝脏,肾脏,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的器官。
它们排列的方式不像是正常的人体解剖结构,更像是被某种逻辑重新编排过的系统,它们都是活着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肺叶在有节奏地扩张收缩,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官也在缓慢地蠕动,像是一台被拆散之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还在运转的机器。
所有的东西都被淡蓝色的营养液浸泡着,无数细若发丝的管线把它们和顶端的大脑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闭环。
设备里传来声音。
是柯长生的声音,从某个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冷。
“我还未完成实验,你们就来了。”
他说:“所以,只能以这副模样见你们。”
颜昊扶住了额头,发出一声叹息:“你这……实在吓人。”
钟镇野没有说吓人。
他只是看着那台设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样子,也能打架?”他问。
设备沉默了一瞬。
那颗大脑表面的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运算。
“你可以先解释一下吗?”
柯长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紧不慢:“你刚刚说,和你打一架,就能探究到七命主的力量秘密。这是什么意思?”
钟镇野往场地中央走了几步,站定,转过身面对着那台设备。
他的姿态很放松,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一个来串门的朋友。
“这事倒是说来话长,解释起来挺费劲的,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只要打过,自然就会了解。”
设备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颗大脑的纹路闪烁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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