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那些神经在重新连接。
几秒钟后,光重新回到了视野里。
他眨了眨眼,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了。
钟镇野看着杜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曾祖母。”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讥讽:“还有别的招吗?”
杜若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已经只剩一只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
那是什么?困惑?不解?还是恐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人不一样了,和其他人不一样了,其他人会被她杀死,会被她拖进那种同步的死亡里,但这个人不会,这个人站在那里,任由她伤害自己,然后毫发无损地恢复。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继续。
她把手伸向自己的喉咙。
钟镇野看着她,这一次,他没有再等。
他一步跨上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七情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疯狂地涌入杜若体内!
与此同时,九星璇玑扣在他颈间流转起来,那些金色的星光在他眼底闪烁,把眼前的一切都分解成最细微的信息。
他能看见了。
和钟怀山一样,杜若体内也缠绕着那些暗红色和纯黑色的丝线,但不一样的是,她的力量比钟怀山强太多了,那些丝线更粗,更密,更深,几乎覆盖了她全身每一个角落。
而且,那些丝线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暗红色的丝线中,有几根特别粗,特别亮,里面流淌着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力量,那不是普通血荄力量的侵蚀,而是……更像是直接从源头涌来的馈赠。
钟镇野顺着那些丝线往上追溯。
它们一路延伸,穿过祠堂,穿过后山,穿过那些弥漫的邪气,最后指向一个方向,木屋,那个抱着画册的孩子。
小钟镇野。
钟镇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杜若照顾过他。
在那个孩子出生后的那些日子里,在吴雅忙着坐月子、钟永群忙着干活的那些日子里,杜若一定花了很多心力照顾这个曾孙,抱他,哄他,给他讲故事,陪他玩。
那个孩子记得这些,他记得这个曾祖母的温暖,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抱着他的感觉,所以在他无意识间,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给了她。
这……是最纯粹、最本源的血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杜若这么强。
这不是侵蚀,这是馈赠。
钟镇野看着那些丝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然后,他开始剥离。
七情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顺着那些暗红色的丝线,逆向侵入它们的源头,那些丝线感觉到了威胁,开始挣扎,开始反抗,它们比钟怀山体内的那些强太多了,也更顽固,更难以撼动。
但七情力量更强!
一根,两根,三根,那些普通的丝线开始崩解,从杜若的神经系统中被一点一点剥离出来,每剥离一根,杜若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
但那几根最粗的丝线,那些从本源涌来的馈赠,它们还在。
它们像几根定海神针,牢牢钉在杜若体内,怎么都拔不出来。
钟镇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加大力量,七情力量像潮水一样涌进去,冲击着那些丝线,那些丝线开始松动,开始摇晃,但就是不脱离。
再来!
七情力量再次涌入,这一次更强,更猛,更集中,那些丝线终于撑不住了,一根接一根,开始从杜若体内剥离。
最后一根丝线拔出来的瞬间,杜若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消失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往下倒,钟镇野伸手接住她,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心跳很慢,慢到一分钟可能只有十几下,和钟怀山临死前一样。
她要死了。
钟镇野看着她,冷笑一声。
我需要你活着,你怎么能死?
于是,他把手按在她的胸口,开始渡入七情力量。
那些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涌进杜若体内,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她身体里流淌,渗进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
他本以为这不会太难。
起死回生,听起来很厉害,但其实就是用力量维持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让那些已经停止运转的器官重新开始工作,让那些已经流失的生机重新凝聚。他以为这和修复自己的断手断脚没什么区别。
但他错了。
那些力量涌进去之后,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杜若的身体在疯狂地吸收它们,吞噬它们,像是渴了太久的人终于喝到水,怎么喝都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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