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东西。
“你这么厉害……”她低声问:“能不能帮帮我妹妹?”
钟镇野愣了一下。
“蔷薇?”他问:“她怎么了?”
月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师父说,我妹妹天生缺一魄,没有正常人的一些情绪。”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所以她一直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生气。师父让她在家修行,试图补上这一环,我和师父也在帮她找这方面的办法。”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钟镇野:“你这么厉害……”
钟镇野看着她,挑了挑眉:“那为什么不是你师父来找我问这件事?”
月季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钟镇野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他说:“你师父自己不好意思说,或者不敢说,所以让你来说。是吗?”
月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如果你不方便,也、也没事。”
她那样子,和之前那种冷淡的模样完全不一样,那不是一个冷淡的人,而是一个为自己的妹妹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姐姐。
钟镇野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孩子并不是天生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估计是为了不让妹妹难受,或者为了方便和妹妹交流,才故意装成了这样,把自己变成和妹妹一样的人,这样妹妹就不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
“你妹妹的情况,我没看到,也不知道怎么帮。”他说道:“但我可以教你一点办法,你回头去试试吧。”
月季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真的?”
钟镇野点了点头。
他不是乱说的。
那个中年人学得非常杂,什么乱七八糟的技能都有,里面确实也有涉及到相关的东西,那些邪术里,有些是关于魂魄的,有些是关于情绪的,再加上阴七星与九星璇玑扣配套的解析能力,说不定真的有用。
但能不能行,确实就像他说的,没亲眼看到人,当然确定不了。
到这时,钟镇野也终于明白过来,之前张二强他们小队里的那位蔷薇姐,为啥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木头人的样子了,原来是从小缺了一魄,天生就这样。
那么从后来的表现看,自己教给月季的办法,多半也是无用的,否则蔷薇早就正常了。
但无论如何,既然人家开口了,自己还是要尽力。
月季站在旁边,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开心的表情,虽然那表情很淡,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推开了。
奶娘从里面探出头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系着围裙。
“许师傅,奶喂完了。”她小心地开了口:“您……”
钟镇野点了点头:“行。你去休息吧。”
奶娘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她走得很快,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
钟镇野转过身,看着月季:“我要拔除诅咒了,你要看看吗?”
月季点了点头:“看。”
两人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那张婴儿床还在老地方,蚊帐还罩着,那些神树枝条还插在四个角上。
小钟镇野躺在床上,刚喂完奶,精神得很,他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小手小脚乱动,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钟镇野走到床边,把那个盒子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些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东西。
一截手指。小小的,干枯的,像是风干了很多年。
一缕头发。灰白的,卷曲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几片指甲。黄的,厚的,边缘参差不齐。
还有一团黑红色的东西,像是凝固的血块,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钟镇野取出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回忆着从那中年人身上学来的那些东西。
那些诅咒,那些法术,那些诡异的仪式,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
他睁开眼睛,开始动手。
他先拿起那截手指,用一根红绳系住,然后挂在婴儿床的上方,那手指晃晃悠悠的,像一个小小的钟摆。
他拿起那缕头发,把它编成一个小辫子,然后缠在婴儿的手腕上,那头发灰白,和婴儿白嫩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拿起那些指甲,用一张黄符纸包起来,然后点燃,那些指甲在火焰里发出噼啪的声响,冒出一股青烟,那烟是灰色的,带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他让那些烟飘向婴儿。
小钟镇野吸进那些烟,咳嗽了两声,竟是立即闭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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