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做的,也能一定程度上压制他邪祟的力量。明天你恢复一些,再过来吧。”
吴雅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那就,拜托许师傅了。”
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他。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钟镇野接过孩子。
吴雅走出屋子的时候,门外那几个婶婶已经在等着了,她们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扶住她的胳膊,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别担心,有许师傅在,不会有事的。”
“是啊,许师傅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吴雅被她们扶着,慢慢走远。
但她还是一步三回头,不停地看向那间屋子,看向自己的孩子。
钟镇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们都走远了,他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屋里,把孩子放回那张小床上。那孩子睡得很沉,换了人抱也没有醒,只是小嘴动了动,又继续睡。
钟镇野拉好蚊帐,把那些神树枝条整理了一下。
然后他在婴儿床边坐下来,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有停过。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觉睡下去后,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竟然又来到了那个怪梦。
还是那个木屋。
还是那个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蛛网般晃动的阴影,还是那些散落满地的铅笔画,红的绿的蓝的,画着太阳,画着房子,画着小狗。
墙角还是堆着那些翻旧的童话书,《小红帽》的封面上,大灰狼的眼睛反着诡异的光。
木屋的墙壁还是渗出细密的水珠,在油渍般的光晕里缓缓下滑。
钟镇野低头,看见自己缩小的身体。
五六岁孩童的短手短腿,蓝色条纹睡衣的袖口沾着蜡笔痕迹,右膝盖上结着新鲜的痂。
他还是那个孩子。
但这一次,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不再恐惧了,他知道这是梦。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站起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怪脸人站在门口。
那张脸上,七个黑色的孔洞如北斗星般排列,像是七口深不见底的井。
但钟镇野看着那张脸,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恐惧。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怪脸人发出一声呵呵的笑。
“出来吧。”他说。
那声音还是成千上万道声线的叠加,老人的咳嗽混着婴儿的啼哭,女人的轻笑缠着男人的低吼,但钟镇野听着,已经不再觉得诡异。
他跟着怪脸人走出木屋。
外面,满山遍野都是那些变成了邪祟一样的亲戚。
大姑蹲在溪边,背对着他,肩膀耸动着;六舅妈像只巨大的壁虎趴在树干上,脖子扭转了180度;二叔公穿着藏青色的寿衣,站在路边的阴影里;大表姐跪在坟头,一片片剪下自己的脸皮;七姨婆盘腿坐在幽绿色的火焰旁,吃着活蜈蚣……
但钟镇野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跟着怪脸人,从那些亲戚身边走过,穿过那些熟悉的、又陌生的山路,最后来到山崖边。
那里可以眺望远方。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一层一层叠向天边,近处是钟家老宅的轮廓,那些黑瓦在阳光下静静卧着。
怪脸人站在山崖边,背对着他。
钟镇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人一起看着远方。
沉默了几秒,怪脸人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到哪一步了?”他问。
钟镇野抬起头,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着那七个黑洞。
“已经很近了。”他说:“我应该,很快就会走到你现在的位置了。”
怪脸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抬起手。
那只手和钟镇野的手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更粗糙一些。
然后,他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成年人的脸。
那张脸钟镇野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是他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
成年钟镇野低头看向此时在梦中幼年的钟镇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讥讽,感慨,释然。
“真是不容易。”
他说着,声音不再是那种诡异的叠加,而是他熟悉的声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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