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喊打喊杀的邪祟精怪。
他遇到过不少名门正派的修行者,那些人看见他,二话不说就要收他,他被打过好几次,差点死过好几次,每次都只能拼命逃跑,跑得慢一点就没了命,好几次,都差点被打回原形、修为尽失。
后来他就学聪明了。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游方道医,又作法,又治病,装神弄鬼,糊弄那些不懂行的普通人。
他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和那些江湖骗子没什么两样,这样一来,那些修行者就不太会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也只会以为他是个会点法术的江湖郎中,不会往精怪那方面想。
他就这样混了几百年。
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件事。
相比于普通的病气疫气,最好吃的其实是诅咒。
那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剧毒,是沾上就要命的东西,沾上一点就能让人生不如死,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家破人亡。
但他不一样,他是花臭蛙成精,天生就有极强的消化能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消化,都能变成自己的养分,诅咒这种东西,别人碰不得,他不仅能碰,还能吃,还能炼化,甚至还能从里面琢磨出一些门道来。
到后来,他真的,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施展诅咒的办法。
虽然那办法很粗糙,很原始,和真正的诅咒高手比起来差远了,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他用这套办法,保护过自己,也教训过那些想害他的人。
他越吃越强,越强越吃。
但最近二三十年,情况变了。
社会慢慢安定了下来,医疗水平也上来了,城里有大医院,镇上有小诊所,村里有卫生室,头疼脑热的小病根本不用找人看,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就行,生病的人越来越少,就算生病,也有地方治,不需要再找什么游方道医。
他的市场没了。
那些年,他只能在偏远的、落后的、医疗条件差的山村里混混,赚点小钱,吃点小病。
但那样根本不够,那些小病小灾的,吃了也没什么用,他的修行久久没有动弹,他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不老,还是那副中年胖子的模样,皮肤光滑,头发乌黑,但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
如果再不突破,他迟早会老死。
他开始着急了。
他像一只饿急了的野兽,到处寻找能让自己修行进境的地方,哪里有怪病,他就往哪里跑;哪里有怪事,他就往哪里钻。
他翻山越岭,走村串户,把那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都跑了个遍。
直到他找到了这里。
钟家老宅。
魏郎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钟镇野,眼神里带着后怕与敬畏。
“大佬。”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个宅子里有什么吗?”
钟镇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诅咒。”
魏郎中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宅子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诅咒,是刻在骨血里的诅咒!那些人生病,只是表象,只是那些诅咒外显出来的东西,真正的诅咒在他们体内,根本看不出来,就算是再厉害的大夫也看不出来。”
“那些诅咒很深,很重,是有人故意种进去的,那些人如果没人管,迟早有一天,会直接死掉!不是病死,是突然暴毙,毫无征兆!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倒下去,再也醒不来。”
钟镇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知道未来。
他知道未来钟家人全都死了。
但他知道的那个死因,是被他弟弟钟镇邪杀死的……这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这二者之间,有关联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你把他们身上的诅咒全部吃掉了?”
魏郎中连忙摆手,两只胖手在胸前拼命摇晃。
“怎么可能!”
他无奈地说道:“我哪有这本事!大佬,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个下诅咒的人,根本不是我能碰瓷的。那人的手段,我连见都没见过,想都想不出来。我要是敢去触他霉头,把他惹来了,我这点道行,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不,一根头发就能要我的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低了下来。
“我只能吃一点边边角角的力量。有人病死了,我就从那尸体上多吃一点;有人病重了,我就从他身上蹭一点。这样慢慢攒,慢慢炼,等我把钟家人的诅咒都吃完,就够我突破了。我也就是这点出息,这点胆子,不敢惹事。”
钟镇野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之前告诉钟家人,说那个孩子是源头,要给他作法,是怎么回事?”
魏郎中哭丧着脸,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无奈,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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