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十几秒后,颤抖停止了。
流浪汉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又过了几秒钟。
那瘫软的身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那抹灰黑色并未完全褪去,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冰冷、死寂的猩红色。
流浪汉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肮脏、枯瘦、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
“……脆弱。”
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从流浪汉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具身体……太弱了。血气枯败,脏腑衰朽……连勉强承载我的意识都如此费力。”
他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踉跄了一步,差点再次摔倒,这身体不仅虚弱,而且因为刚才的强行占据,内部已经出现了损伤。
“钟……镇……野……”
他嘶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还有……那些虫子……”
“你们……跑不掉……”
他闭上眼。
某种感知扩散开来。
这感知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很快,他感觉到了,那是几道熟悉的气息残留,属于钟镇野,属于那个秃驴,属于那几个屡次与他作对的人!
它们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
“找到……了。”
他睁开眼,嘴角咧开一个僵硬扭曲的弧度。
然后,他迈开脚步,试图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一步。
两步。
“咳咳……噗!”
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黑色丝状物的淤血。
这身体,太破败了,仅仅是被他占据,就已经濒临崩溃,根本承受不了长途跋涉。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污血,眼中红芒闪烁,充满了暴躁和不满。
“废物……”
他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具身体,还是在骂让他落入如此境地的那些人。
但他没有停下。
他必须去。必须找到那些人,吞噬他们,拿回虫卵的信息,拿回那份力量!
他勉强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拄起那根流浪汉留下的树枝,一步一喘,一步一咳,朝着感知中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
第一天,他靠着这具破烂的流浪汉身体,只走出了不到十里路。
夜晚降临,寒气侵体,这身体冻得瑟瑟发抖,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呼哧作响。
他不得不找了一处背风的破庙残垣,蜷缩着熬过一夜,期间,身体的高热和内部出血几乎让他这刚刚占据的“新家”再次报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和吆喝声,从土路尽头传来。
一个挑着担子、走村串乡的货郎,正哼着小调,朝这边走来。
货郎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瘦,但步伐稳当,一看就是常年走路的,担子里是一些针头线脑、火柴肥皂之类的日常小物件。
流浪汉躲在残垣后,冰冷的眼睛盯着逐渐走近的货郎。
他在等待。
等待货郎经过这片无人的荒地。
就是现在。
当货郎距离残垣只有几步之遥,正准备绕过去时,一道稀薄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残垣后猛地扑出!
速度快得超出常人反应!
货郎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身子一凉,一股阴寒瞬间窜遍全身!
“呃!”他短促地惊呼一声,眼前一黑,连人带担子向前扑倒。
担子里的杂物散落一地。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货郎的身体剧烈抽搐,片刻后于平静。
几秒钟后,货郎睁开了眼。
他利落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土,活动了一下手脚。
比流浪汉的身体强一些,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至少没有那么多暗疾,血气也相对充足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货物,又看了看倒在旁边、已经开始僵硬的流浪汉尸体。
意念微动。
几缕稀薄的黑液从货郎袖口渗出,迅速爬到流浪汉尸体上。
很快,这些黑液如同强酸般作用,尸体开始迅速消融、分解,最终化为一滩浑浊的脓水,渗入泥土,只留下一片颜色稍深的痕迹和淡淡的焦臭。
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货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粗布褂子,挑起地上还算完好的货郎担,晃了晃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朝着既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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