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了她的衣物,又在低温下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背上的钟镇野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脊椎都在发出咯咯的声响,她甚至能感觉到钟镇野额头的血,正滴落在她的脖颈上,温热,又迅速变凉。
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她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完成。
而前方,还有三十多米。
更糟糕的是,当他们挣扎着爬回到之前最后一个放置岩塞的位置附近时,白玛绝望地发现,之前那些用于分段保护的岩塞,早已在他们坠落时,从他们身上脱落,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到最后顶端的这三十米左右,他们将没有任何岩塞可用,再没有额外的保护点,也无法拽着绳子往上爬了。
白玛需要完全依靠自己的手脚,背着钟镇野,爬完这最后的的死亡路段!
“钟大哥……岩塞……没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看到了……”钟镇野的声音更弱了,但他依旧在观察:“没关系……爬……”
白玛知道没有退路了。
她抬头,看向上方。
岩壁在这里变得更加光滑,冰层也更厚,可以借力的天然岩点和裂缝少得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右脚再次抬起,踩向一处覆盖着薄冰的微小凸起。
脚下猛地一滑!
“啊!”她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衡,向右侧歪倒!
背上的钟镇野也随之一晃。
危急关头,白玛左手本能地朝着岩壁拍去,试图寻找支撑!
啪!
左手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骨折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惨叫出声,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昏死过去。
但她这拼命一拍,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形。
她挂在岩壁上,如同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如雨下。
左手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被尖锐的岩石划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之前骨折的位置更是肿胀得吓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而她的十根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抓握粗糙的绳索和岩壁,指甲翻起,指尖磨破,同样鲜血直流。
痛!
难以想象的痛,从双手、左臂、双腿、腰腹……全身每一个地方传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摧毁任何意志的洪流。
泪水,混合着汗水、血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钟大哥……我……我不行了……真的好痛……好累……”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边缘的脆弱。
钟镇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濒临极限的虚弱。
他知道白玛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最后的三十米,对她而言,几乎等同于天堑。
他想帮她。
哪怕只是分担一点点重量,或者帮她固定一下。
他尝试着,用自己还能稍微活动一点的右手,悄悄松开白玛的肩膀,朝着旁边的岩壁探去,想要寻找一个能让他稍微借力、减轻白玛负担的支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岩壁的刹那……
唳!!!
上方一直盘旋、沉默观察的金雕群中,猛地爆发出数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尖厉啸叫!
几只体型最大的金雕,双翼一振,做出俯冲的姿态,冰冷嗜血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钟镇野那只试图触碰岩壁的手。
它们的眼神明确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如果你敢帮忙,攻击立刻降临!
钟镇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明白了。
最后的考验,是绝对的,不允许任何来自“守护者”的直接帮助。
哪怕他此刻重伤濒死,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借力,也会被视为违规,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他缓缓地,艰难地,收回了手,心中,充满了无奈、心疼。
白玛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但不知为何,她反而……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钟大哥,你不用再试着帮我了。”
她咬紧牙关,轻声道:“从来到这里后,你一直在帮我,一直在承担最累最苦的工作,可现在这是我的试炼,是我的任务……”
说着,白玛竟笑了起来。
“钟大哥,你不是说,会相信我吗?既然这样,你就看着,看我怎么带你……”
“爬出去!”
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水。
是决绝的泪水。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岩壁顶端。
眼中所有的迷茫、恐惧、脆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玛不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高度,不再去感受那无处不在的剧痛。
她将所有残存的力气,所有不屈的意志,所有对亲人的思念,所有对生的渴望,全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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