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一面心镜,照出来者的本心。想要离开,必须用普通人的身体,爬上这悬崖峭壁,碰到上面的天光,不能依靠力量,不能依靠器具,只能靠身体和意志。”
钟镇野听完,眉头微蹙。
他心念一动,尝试调动体内的杀意。
丹田处,一片沉寂。
那往常如臂使指、汹涌澎湃的暗红力量,此刻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丝毫反应。
他再试着沟通颈间的百八烦恼棍,腰间的其他道具……所有来自“玩家”体系的力量和物品,都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失去了联系。
就连手腕上山鬼花钱的微弱感应,也彻底消失了。
他试着挥拳,击打旁边的岩石。
拳头撞在冰冷的石头上,发出闷响,手背传来真实的痛感,岩石纹丝不动。
力量,确实被压制到了普通人强不了太多的水准。
白玛也活动了一下完好的右臂,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虚弱和沉重,脸色更加苍白:“我的力气……好像也变小了很多,而且这手臂……”
钟镇野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近乎垂直的峭壁。
岩壁表面覆盖着冰雪,滑不留手,偶尔有凸起的岩石,也相隔甚远,且大多被冰层包裹。
目测高度,至少有百米以上,而且顶上风雪不小。
别说现在力量被压制,就是全盛时期,没有专业工具和攀岩经验,想徒手爬上去也是九死一生。
“先试试。”他说。
两人绕着山谷走了一圈,寻找可能相对好攀爬的路线。
最终,他们选定了一处岩壁,这里有几道较深的纵向裂缝,裂缝中有些许泥土,生长着几簇干枯的杂草,或许可以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借力点。
钟镇野脱下臃肿的外套,只留贴身的保暖衣物,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脚踝。
他看了一眼白玛:“你在下面等着。”
白玛摇头,眼神坚定:“我的手臂不行,但眼睛还能看,我可以帮你找路线,提醒你哪里可能打滑。”
钟镇野不再多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走到岩壁下。
他伸出双手,扣住一道裂缝的边缘。指尖传来岩石粗糙冰凉的触感,还有滑腻的冰层。
他脚踩在另一处微微凸起、覆着薄冰的石棱上,用力一蹬,身体向上窜起一小段,左手迅速寻找下一个着力点。
一开始的几米,还算顺利,裂缝提供了相对可靠的抓握点。
但超过五米后,裂缝变浅,岩壁更加光滑。
钟镇野的指尖在冰冷的岩石和冰壳上艰难地摸索,寻找任何一点微小的凸起或凹陷,指甲很快磨损,指尖被磨破,渗出的鲜血在冰面上留下淡淡的红痕,又迅速冻结。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以及高处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和刺骨的寒冷。
下方,白玛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不时低声提醒:
“左边,左上方一点,那块石头颜色深,可能结实些!”
“小心右脚下面,那里冰太厚了!”
“钟队长!你右手边那条细缝!试试能不能插进手指!”
钟镇野依言尝试,指尖勉强挤进那条头发丝般的岩缝,带来一丝微弱的固定感,他全靠手臂和核心力量,将自己牢牢贴在岩壁上,一点点向上挪动。
汗水从额头渗出,瞬间被冻成冰珠,肌肉开始酸胀,寒冷让关节僵硬。
爬到大约十五米的高度时,意外发生了。
他左手扣住的一块看起来颇为牢固的岩石,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那块石头连同附着其上的冰壳,整个脱落!
钟镇野左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右倾斜!
他右手手指死死抠进岩缝,指甲几乎翻起,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仍还是用右脚猛地发力,踢在岩壁上,试图找到新的支点。
碎冰和石块哗啦啦落下。
“钟队长!”白玛在下面惊叫。
钟镇野闷哼一声,右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拉住了下坠的趋势……他左脚勉强踩住一处极小的凹坑,稳住了身体。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低头看了看,脱落的石块在下方雪地上砸出一个浅坑,这个高度摔下去,以现在的身体素质,不死也重伤。
他缓了口气,继续向上。
但经过这次意外,可用的着力点更少了,岩壁上方的情况似乎更加恶劣,冰层更厚,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岩石。
又艰难地攀爬了五六米,钟镇野停在了大约二十米的高度。
他面前是一大片光滑如镜的冰壁,倾斜角度超过八十度,毫无着手之处,冰壁上方隐约有几处阴影,可能是岩石,但都被厚厚的冰完全包裹。
他尝试用拳头砸击冰面,冰层坚硬,只留下一个白印,反震力让手腕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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