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笑笑,忽然有一种想把它抛起来,扬天上的念头。
&esp;&esp;就像庆祝毕业的孩子一样,在最有纪念意义的那天撒下试卷,看纸页洋洋洒洒,在风里漫天落着雪。
&esp;&esp;但她终究没动。
&esp;&esp;
&esp;&esp;最近忙得连轴转,酒吧的兼职应拾秋基本不露面了。
&esp;&esp;有次董怡君在街上撞见她,忍不住咂嘴惊呼:“你最近是真傍上金主了?”
&esp;&esp;“哪来的金主,就是在忙工作。”
&esp;&esp;“该不会还在写你那破剧本吧?”
&esp;&esp;“嗯。”
&esp;&esp;董怡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脑子没坏吧?天啊,还在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之前上班偷写被老板娘骂得还不够惨吗?”
&esp;&esp;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在白天写剧本当枪手时间远远不够,自然而然挪到了晚上。
&esp;&esp;哪怕在店里值班也要偷偷写。
&esp;&esp;应拾秋轻声说:“就这最后一次了,写完就再也不碰了。”
&esp;&esp;“早该这样喔!写那些东西根本赚不到钱。谁不知道啊,钱都被导演和演员赚走了,你们小编剧就是给人做牛做马的。”
&esp;&esp;应拾秋摇头:“可惜以前不懂。”
&esp;&esp;“现在总该懂了吧?”
&esp;&esp;“就是有点迟。”
&esp;&esp;“哪有。”董怡君说:“不晚啊,你看我不在酒吧干了就去开刨冰店,你觉得晚吗?”
&esp;&esp;“不晚,刨冰总会有人吃,不分年龄。”
&esp;&esp;“但你的剧本不会总有人想买喽,那个市场太卷了,又一天一个想法。难伺候,你就是脾气太好,如果是我我早不耐烦了。”
&esp;&esp;“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啊。”
&esp;&esp;董怡君沉默半晌,说:“也是,年轻人嘛,迟早是要走一些弯路的。”
&esp;&esp;“我已经不年轻了。”
&esp;&esp;她言语之间有一些暮气。
&esp;&esp;当然啊,站在一个吃青春饭的位置上,又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变老,焦虑是一种必然的宿命。
&esp;&esp;董怡君想了想,递给她一根烟。
&esp;&esp;“别人年不年轻我不知道,但你如果还在酒吧干,像你这个年纪啦,肯定不算年轻。”
&esp;&esp;那烟细长,牌子不便宜。
&esp;&esp;董怡君向来抽贵烟,包要顶奢,衣服高跟鞋这些门面更要压人一头。
&esp;&esp;从前应拾秋也会从薪水中省出钱来装点自己,但换得没她勤。
&esp;&esp;她只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漂亮。董怡君有底气,她不欠那三百万的债,她比她多的是自由。
&esp;&esp;“你说话好有哲理。”
&esp;&esp;应拾秋笑了笑,接过烟,衔在唇间,董怡君凑过来给她点火,“废话,姐吃过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
&esp;&esp;吐出的烟圈在她面前蜷缩成一团雾,又厚又浓。
&esp;&esp;彼此都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esp;&esp;“你不开心?最近出事了吧?”
&esp;&esp;“哪有?”应拾秋摸脸,“你从哪看出来的?”
&esp;&esp;“嘴角。”
&esp;&esp;“我一直这样。”
&esp;&esp;“可能我想多喽,就你看起来特别累……和在酒吧时不一样,”董怡君弹了下烟灰,费脑子想了很久,给出一个比喻,“那时也累,但现在这种感觉更像被什么东西纠缠着一样。”
&esp;&esp;应拾秋没吭声。
&esp;&esp;不知是工作节奏加快太熬人,还是变故扎堆。自从楼庭重新撞进她的生活里,所有节奏都乱了套。
&esp;&esp;像在阴暗角落里突然劈进一道月光。
&esp;&esp;可那光是冰凉的,羸弱的,照不亮前路,反倒让她恍惚间把荒草地错看成旷野。
&esp;&esp;“那就不要说不开心的事情。”董怡君蹲在路边,“什么时候结束你那个案子?”
&esp;&esp;她很随性,路上有人经过,会偏过头来看她。她浑不在意打量,衣摆扫着灰。
&esp;&esp;应拾秋站得腿酸,也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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