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裴望星说:“如果我没遇到他就好了。”
如果贺南京没有遇到自己,应该会更顺利,是那种普通的成功人生。
杜谦没想到,小裴总很少感慨,唯一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的竟然是这种话。
像裴望星嘱咐的那样,杜谦离开了咖啡厅,走在街上,阳光照在脸上时让他微微有些慌乱,于是把鸭舌帽的帽檐压低,重新戴上口罩。
杜谦随手拦住一辆计程车,匆匆上车,他这些天被恐吓信息搞得有些神经质。
计程车内开了冷气,环境相对黑暗密闭,让杜谦恢复了些许安全感。
司机是个大叔,看到了杜谦的打扮还笑话他,用有点口音的普通话问杜谦是不是小明星。
杜谦终于放松下来,跟司机闲聊了两句。
手机又传来e-ail,对面换了一个发件邮箱号,是两张照片。
【图片】
【图片】
杜谦点开,一张是刚才他站在街上扯帽檐的照片,另一张是此刻这辆计程车的车牌号。
蠢货
十六年前,杜谦跟肖齐天每天下午都会在福利院的阅览室看老电影。
阅览室只有一堵白墙,电影总是那么几部,来来回回放映。
播放电影的缘由其实不是让孩子有什么文化熏陶,只是分散注意力,这样如肖齐天之流就没办法打架斗殴,惹是生非。
肖齐天不喜欢看电影,他容易走神,然后不知道故事进展到了什么地方。
杜谦会耐心给肖齐天解释。
小时候的杜谦面相就好,唇红齿白,身上干净,懂礼貌,阅览室的桌椅被杜谦摆得很整齐。
因此下午的每日零食杜谦往往会比别人多一份,杜谦自己不吃,留给肖齐天吃。
肖齐天脾气不好,总是打架,有时候会碰坏花盆跟水杯,他几乎是没有每日零食奖励的。
在肖齐天眼里,杜谦从小就是一个这样的老好人,甚至到了软弱的地步,即便挨打挨骂了也不会吭声。
并不是所有孩子都会喜欢杜谦,有人觉得这家伙在院子面前装乖宝宝的行为恶心。
还好,杜谦都不在乎。
杜谦只想这样活下去,不管是低贱地活还是高贵地活,他觉得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这是以前院长教杜谦的话,也是杜谦一直以来跟肖齐天说的,他说他们俩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打架,要惜命,没什么比命重要,杜谦告诉肖齐天。
肖齐天不一样,他不是这种人。
肖齐天觉得前怕狼后怕虎,这辈子就永远不会有出息,如果不敢放手去搏,不敢跟人拼了命地强,就不配得到自己想要的。
肖齐天跟杜谦是这样说的。
杜谦说不过他,只能自己惴惴不安,然后在肖齐天受伤的时候帮忙包扎伤口,把自己的每日零食留给肖齐天。
后来也正是这样,他们长大,成为了不同的人。
杜谦醒了,他后脑勺很痛,躺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有粗粝的石子硌着后腰的位置。
化工产品的味道混着粉尘充斥在空气中,杜谦爬起来,吸了一鼻子灰,呛得趴在地上。
胸腔痛得要命,像被人捅过一刀,杜谦的手机被拿走了,他尽可能让大脑运转起来,只有零星几个片段。
他记得那个计程车司机,记得手机上e-ail发过来的两张照片……
或许肖齐天说得没错,越避让的人越容易被欺负。
杜谦有些难过,有后悔自己出事前去找了裴望星。
裴望星人不错,杜谦知道自己肯定给他惹了麻烦。
这里像一间被废弃掉了的板材加工厂,杜谦醒来的地方可能是储物室或杂物间之类的地方。
十几平米的样子,堆放着一些已经硬化的喷剂跟损坏的板材残次品。
杜谦身上有几道伤口,是被粗糙的东西划伤的,由此他判断自己应该是被迷晕然后车开到某个废弃的建材厂躲避监控,然后一路拖拽导致的这些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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