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收留他,是可怜他,我陪着他,也是可怜他。这个世上除了他的父母,再没一个人是真正发自内心地爱他。”
“或许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结束,是新生,父母用生命守护着的,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是靠着使命和执念才撑着活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从沈悸的身上看见他的影子,所以我害怕。”陈桓屿这话说给别人听,怕是会被人觉得他是在咒沈悸,但他知道陆柏年会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这样的人,需要真心换真心,怜悯就像刀,会反复逼迫他们想起那段让他痛苦的过往。”
“我心理有问题那一段时间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陈桓屿盯着手里的烟:“很奇怪,见到我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感慨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怎么就突然看不了尸体了。”
“明明前一秒还和朋友聊着晚上吃什么,喝什么,可看到我,就一定要摆出一副恨苍天不公的态度。”
陆柏年笑笑,故意揭过刚刚的话题,与其说是避谶,不如说是他早早有过与陈桓屿同样的顾虑,他打着哈哈说:“就像当着一个瘸子的面感慨你的腿怎么就瘸了呢,除了一遍遍剖开患者的伤口,起不到任何作用。”
陈桓屿站起身,把烟捻灭扔进垃圾桶:“你这人就很不一样啊,你知道我这个当法医的剖过无数尸体,不仅不安慰我,反倒在那嬉皮笑脸的傻乐,跟我说什么这叫蓝条耗尽了,在冷却,让我找个蓝buff打打。”
陆柏年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么欠揍的话,他咳嗽一声:“有这事?”
陈桓屿瞥他一眼:“贵人多忘事,劳烦抓住重点。”
“我知道你的意思,往伤疤撒盐的事我干不出来。但有一点,我真得请教你,我这辈子头一次当gay,你们gay都是怎么追人的?怎么看出对方是不是gay?那要是对方不是gay,有变成个gay的这个可能吗?”
陈桓屿:“……”
“你能不能别你们gay你们gay的,”陈桓屿听得耳根子痒:“沈主任这样的,你得逼紧一点。”
陆柏年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桓屿:“你软磨硬泡,他就能跟着你耗,你重拳出击,他说不定就招架不住了。”
陆柏年蹙起眉,觉得陈桓屿出得纯是浑招,“我重拳出击,给人沈主任造得鼻青脸肿咋整,他们南方人胆小,万一让我给吓跑了,我上哪再整一个沈主任来。”
陈桓屿嗤笑一声:“没见你的胆这么小过,吓跑了就抓回来呗。”
陆柏年:“兄弟,你的价值观不是很健康,当年哪个心理医生治的,送回再治治吧。”
“滚蛋,不会说话吧嘴捐了,”陈桓屿无心再聊,一会儿还有活要干:“跟你们这种硬邦邦的老处男聊不通。”
“……”陆柏年有被伤害到。
他松口气,玩笑归玩笑,陈桓屿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瞧着漫天飞雪,陆柏年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他找到沈悸,点开对话框,没有敲字,而是把手机凑到嘴边:
“到了给我打电话,一切以安全为主,我等你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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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一行人到达京江,简单吃过午饭后没有直接开展工作,大家都舟车劳顿,修整半日后第二日才会逐步开始部署。
这次何砚跟着沈悸一起过来,因为经费较为紧张,两人住在一间双床标间。
沈悸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按照陆柏年的要求拨通视频电话,对面接得很快,黏糊糊得一声“喂~”吓得他把手机挪出半臂远,险些没丢出去,以为对方是叫什么邪祟给夺舍了。
“到了啊?”陆柏年隔着屏幕张望。
“到了。”沈悸怕冷,穿得是已经换上的毛绒睡衣,小熊帽子半搭在脑袋上,一半压着头发。
陆柏年笑笑,到底是没说什么。
沈悸举着手机,缓慢转动角度,让他大致看了一圈房间的布局:“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今天已经和你哥见过面了。”
“嗯,有什么事你该麻烦他就麻烦他,”陆柏年不好再说那些让注意安全的车轱辘话。
沈悸轻轻眨了下眼,他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的同时侧卧在被褥里,毛绒睡衣顺着肩颈弧度下滑,手机突然靠近,刚好将肩颈的部分暴露在镜头下。
沈悸神态自然,陆柏年心里发毛,视线飘忽。
正巧何砚从洗手间出来,摘下了一直戴着的耳机。何砚刚和女朋友发消息报备完行程,撞见沈悸在打视频电话,脑子一热,口无遮拦地脱口而出:“沈主任……您也报备呢?”
“你和何砚住一起?”视频那头,陆柏年的声音像破锣,叮叮咣咣的砸到何砚耳朵里。
何砚后知后觉,脸色瞬间僵了一瞬,站在原地进退不是。
沈悸笑笑:“嗯,我和何砚住一个房间。”
陆柏年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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