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谈天问会的机会都没捞着。
银霆压下局促的呼吸,避开他追逐过来的唇,声调娇软:“合璧,我有正事想和你说……”
他顺着她的力道拉开一点距离,手臂依然揽在她的腰间,低头看着她:“嗯,你说。”
“今天白天,我碰到了天工府和你们崔家押送死囚……”银霆抬眼看他,似在无声询问,可否继续。
崔合璧点头。天下情报尽汇崔家,他怎会不知她白日的行踪?但他没戳穿,只是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她颈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银霆搂着他的后颈,稳了稳心神,开门见山道:“我听闻是天问会的人,说明日午时三刻便要问斩。”
他埋首在她颈窝里,声音因为闷在肉里而显得愈发沉重:“他们私结地下盟会,互通有无,煽动罢工,谋逆刺杀。按鸣金州律,此乃十恶之罪,当斩立决。不杀,何以正天工府效能?我崔氏,又何以震慑百家?”
即便是意乱情迷之时,这也是他作为家主的立场。
“嗯,我知道,崔家不能退,你说过的。”
嘴上哄着,滑落到他后颈的指尖却极其不安分,顺着他领口散开的缝隙直接摸了进去。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一路向下,最终在他肩颈紧绷的肌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他脊背一僵,胸膛起伏,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闷哼。银霆捕捉到他的动摇,慢条斯理地抛出了她的缓兵之计。
“可如今矿上本就人心惶惶。天工府明日大开杀戒,杀的还是私下里给他们发药施针的‘恩人’。这刀落下去,震慑到的究竟是谋逆之心,还是在逼那些走投无路的凡工,彻底跟崔家离心离德?”
“留他们一命,废去修为,永远关在牢里。表面上,你没有放过谋逆者,崔氏的法度无人敢犯;实际上,你留了活口,既安抚了民心,又能顺藤摸瓜,从他们嘴里套出更多情报。一举两得,不好吗?家主大人。”银霆的手指在他肩头划动,往这炉邪火里煽风点火。
崔合璧终于抬起头,目光沉沉。
两人的距离不过寸许,他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毫无惧色的脸。他当然看穿了她在找借口留这些人的命,那只在他衣襟里作乱的小手,每动一下,都在精准地丈量着他的底线。
“当日你亦在场,天问会要杀的是我,你为何仍要护着他们?甚至不惜精心梳妆、投怀送抱——”他反手将她那只在他背上作乱的小手抽了出来,扣在掌心。因为用力,两人的骨节发出微弱的脆响,“来求我这个遇刺的家主法外开恩?”
银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知道需得戳破美人计了,眼底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坦荡。她叹了口气,迎着他的视线开口。
“我在后土城时,并不知道我的灵根是被人偷去了。真元全无、命悬一线时,就是天问会中人救了我,察觉了我丹田有异,对我多有照顾……于我来说,她们不是不相干的凡人,是我救命恩人。”
崔合璧自嘲地冷笑一声,收紧扣着她手腕的手。
“合璧,你说在其位,谋其政。”银霆仰起头,迎着他复杂的目光,一往无前,“我如今没了灵根,也是在凡人的位置上挣扎求生。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掀翻这世道,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救过我的同道去死。……我求你,帮我想想办法。”
明知道她在用情分绑架他,明知道她在赌他的不忍心。可他偏偏,连万分之一让她失望的可能都舍不得。
“两不相误的办法,我是想得出,”崔合璧低叹,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将人按进怀里,“可小银,你为了救欲杀我之人来算计我,我的私心,你又拿什么来偿?”
“你若愿意为了这些人,把崔氏的规矩往后挪一挪……”银霆的声音极轻,带着丝丝缕缕的指引。
她从他怀里退了下来,手指也从他的掌心里挣脱。她没有退远,只是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睫,往下探去。拿指尖勾着他腰间佩戴的双玉合璧佩,借着玉的凉意,在他那处已经抬头的地方蹭了蹭。
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了崔合璧的命门上。
“那小银自然也愿意为了你,把我的规矩……往后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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